烈日烤着她的皮肤，汗水很快就湿透了衣服。她站在那群人中间，听着教官的口令，做着那些陌生的动作。

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软，身体在抗议。

但她没停。

因为她每做一个动作，脑子里就浮现一个画面——

陆寒州倒在血泊里，对她说：没事就好。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为她说的。

晚上，训练结束。

苏念浑身是伤，躺在宿舍的床上，连翻身都疼得龇牙咧嘴。

同宿舍的女孩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新来的？叫什么？”

“幽灵。”

“真名呢？”

“没有。”

女孩愣了一下，笑了：“有意思。我叫毒蝎，来了半年了。”她压低声音，“你是被谁送进来的？咱们这地方，没人引荐进不来。”

苏念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毒蝎更惊讶了，“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吧？不对，是太差了——你知道咱们的训练死亡率是多少吗？三成。一百个人进来，只有七十个能活着出去。”

苏念没说话。

毒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是来报仇的吧？”

苏念转头看她。

“不用惊讶，来这里的，十个有八个都是来报仇的。”毒蝎躺回自己的床上，“但报仇这种事，不是说活着出去就能报的。你得先活着。”

她顿了顿，又说：“我叫毒蝎，是因为我想杀的那个人，绰号‘蝎子’。你呢？”

苏念沉默了很久。

久到毒蝎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苏念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要杀的，不是一个人。”

毒蝎一愣：“那是什么？”

苏念没回答。

她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

他说过：等我。

可她等不到了。

但她可以替他活，替他报仇，替他做完他没做完的事。

哪怕要爬过尸山血海，哪怕要变成另一个人。

她也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