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打那以后,秦屹算是彻底迷上了,每到饭点,比谁都积极地守在餐桌旁。
欧启铭知道齐桓心里还憋着白天的气,自始至终黏在他身边,嘴里叨叨个没完没了。净捡些秦屹好几年前讲过的冷笑话出来哄齐桓,颠颠倒倒地讲,秦屹听得都尴尬,偏偏齐桓今儿被逗得眉眼弯弯,姚洋是天生的气氛组,看欧启铭今儿劲头足,一个劲儿的配合,一捧一个准,齐桓都能笑出声,餐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满是饭菜的香气和细碎的笑声。
所有菜都上齐了,几人陆续落座。秦屹拿起筷子,扫了眼桌面,却没看到自己的饭碗,眉梢微微一挑,看向厨房门口刚出来的齐桓:“没有我的饭?”
这话一出,姚洋整个人一顿,眼神迅速在饭桌上一扫,随即猛地站起来,语速飞快地说:“哎哟!我媳妇给我留饭了,我得赶紧回去~!” 话音未落,他手疾眼快地把自己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饭碗往秦屹面前一推,碗沿的米粒都震得跳了跳,拿了外套“嗖”地一下走了。
齐桓微微吸了口气,对着秦屹的方向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嘴巴还嘟了嘟,那模样带着点孩子气的别扭,欧启铭凑过去一顿嘻嘻嘿嘿地蹭,怕他不高兴……
秦屹一笑,假装没瞧见那记白眼,拿起姚洋推过来的饭碗,大口嚼起来,嘿,真香!~满心愉悦~。
他挺喜欢齐桓这副暗戳戳使绊子的样子,带着点傲娇的小脾气,透着股无伤大雅的可爱,比刚住进来的时候那种温顺讨好的模样鲜活多了。
秦屹太知道他的乖顺就是装的,如今齐桓天天在他跟前低眉顺眼的死出,他就是不喜欢,觉得他演……。
饭后,欧启铭乐颠颠地去洗碗。
秦屹坐到了大办公桌前看各个店的月报数据,没过多久,他就看见齐桓上身西装革履,系着领带还配着领带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半身穿着海绵宝宝沙滩裤,赤着脚笈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径直走到秦屹坐着的客厅东侧红木大桌前,毫不客气地腾开一角,把笔记本电脑摆了上去,全程没跟他打半个招呼,仿佛这桌子本来就有他的份。
秦屹笑笑,心想,哟,穿着正装的齐桓就是不一样,坐在那里,透着股文质彬彬的禁欲感。秦屹原本坐在桌子中间,不知怎的,竟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齐桓腾了更大的空间。
视频会议开始。齐桓戴着耳机,开口就是流利的英语,紧接着又切换成日语、法语,偶尔夹杂几句粤语,最后落回普通话,应对各方提问时条理清晰,言辞锋利,颇有舌战群儒的架势,看起来蛮激烈的……
秦屹并列坐着,本来还想认真看下数据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齐桓。暖光落在他身上,他侃侃而谈时眼神凌厉,下颌线绷得利落,高挺的鼻梁下红唇轻启,每一个神态都透着专业与锋芒。
这个位置是秦屹特意选的,光线最好,此刻齐桓就坐在光里,像阿波罗神像泛着光。秦屹心头一热,忽然觉得,欧启铭的眼光是真的好,秦屹总喜欢那些显小的男孩,软乎乎傻傻呆呆笨笨的,可此刻看着齐桓这副利落模样,才惊觉这类型也不错~。
“Bye~.”齐桓职业性微笑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齐桓“砰”地合上电脑,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扔,吓秦屹一跳。
他抬起脚狠狠蹬了几下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拉长语调“啊”了一声,接着他用手捂住眼睛,往椅子上一仰,静默了足足三分钟。再起身时,他气鼓鼓地对着空气挥了几拳,拳头落空的样子又憨又萌。
只见齐桓使劲儿脱了西装,扯了领带,恶狠狠扔在沙发上,穿着白衬衫和海绵宝宝沙滩裤原地跳了十多下,蹦得老高老高了,像个泄愤的孩子。跳着跳着,就跳向了冰箱……。
秦屹看得正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坏了,冰箱里的草莓好像吃完了。
这小子把草莓当饭吃……。
果然,一阵悉嗦翻冰箱,下一秒就听见齐桓在冰箱前发出一连串“啊啊啊”的哀嚎,紧接着“砰”地关上冰箱门,把头抵在门上,轻轻捶打着门板,像只受了委屈的猫咪。
哎呦,欧启铭出来瞧见,又搂又抱又亲,给心疼得不行不行的……秦屹龇着牙看着,觉得这俩人腻歪得要齁死了……
当天,秦屹就跟各个草莓园联系了,排好成熟顺序,日常供应一天都不能断。
今天,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鲜活的齐桓。
之前的齐桓,总是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可此刻的他,有喜怒哀乐,有幼稚的小脾气,是个活生生的漂亮男人,有着鲜活的人气儿。
随后的几天,秦屹把桌子理了一半出来,新配了把上万的工作椅,额外配了跟自己一样的置物柜子及抽屉,齐桓连谢字都没提,时不时在桌边加班做方案、视频会议,此后的日子里,齐桓的加班次数有增无减,有时候即使和欧启铭缠绵到后半夜,欧启铭睡熟了,他还会爬起来坐在桌边赶方案。
秦屹睡眠浅,夜里醒了,就站在二楼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楼下光里的身影,齐桓有的时候打空气,有的时候锤沙发,有的时候原地高抬腿,有的时候开冰箱吃草莓……秦屹觉得他又可怜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