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年轻壮汉,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晦涩难懂的方言,语速又快又急。齐桓与秦屹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懂大意——要“买路钱”,说车子压坏了村里的路,必须赔钱,否则别想走。
两人身上没带多少现金,能掏的全都掏了出来。
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又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呵斥,手里的农具越举越高。
齐桓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微微侧身,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了秦屹身前。
秦屹比齐桓高出十多公分,身形也更健壮。他越过齐桓的头顶,望着对面那群村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好笑。
他秦屹活了这么大,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保护了?论身手,论气场,他就没输过,眼前这几个人,根本不足为惧。
片刻之间,周围又聚来十几个村民,人越围越多,水泄不通。
秦屹眉头紧蹙,语气沉冷:“就这么多,要拿赶紧拿走,别找打。”
领头的壮汉被他的语气激怒,猛地举起锄头,狠狠砸向车头!
“砰——”
一声巨响,前挡风玻璃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裂痕,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齐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紧紧贴住秦屹的胸膛,借着后退的力道,把秦屹结结实实护在身后。
这一次,秦屹清晰地感觉到了齐桓的力道——不是故作姿态,不是小题大做,是真的想护着他。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拼尽全力保护的感觉,秦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
心里别扭得很,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顺着血管慢慢散开,连周身的寒意都淡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秦屹刚捏紧拳头,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齐桓微微仰头,打燃打火机,嘴里突然喷出一团熊熊烈火!
火势迅猛,带着灼人的热气,吓得村民们连连后退,瞬间散开一个圈子,脸上满是惊恐,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齐桓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伸手精准掐住领头壮汉身后那位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的喉咙,顺势将人钳在胸前,又把秦屹往身后狠狠护了护。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村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神里全是忌惮。
秦屹趁机快步上车,借着垫在轮下的木头,几下就把车子从淤泥里开了出来。
齐桓低头看了眼怀里钳着的人,没说话,拉开车门把人一起带上车,迅速关紧车门。
车子疾驰而出。
开出二十多米,秦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前面没淤泥了,可以走。”
齐桓应了一声,侧过身,轻轻把怀里的中年男人推下车,动作不算粗暴,却也没有半分余地。秦屹立刻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许久之后,秦屹才侧过头,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向后座的齐桓,眼底带着几分佩服,语气藏着好奇:“你怎么知道,那个瘸子才是真正的主谋?”
齐桓原本面色淡然,闻言突然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声音弱弱的:
“95度的酒精,是不是有毒?我刚才咽下去不少……会不会死啊?”
秦屹嗤了一声。
你这家伙,从头到尾就是个装货。
可他脸上,却挂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回到别墅,齐桓烤肉的手艺让秦屹大开眼界。
火候、调味、翻面时机,样样精准,香得人食指大动。秦屹不知不觉吃撑了,是从未有过的尽兴。
傍晚,众人返程。
姚洋第一眼就看见秦屹车上那片碎得密密麻麻的挡风玻璃,凑上前一脸震惊:“我靠,这玻璃怎么回事?被人砸了?”
秦屹靠在车身上,语气随意淡然,嘴角却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嗯,被砸了,问题不大。”
雨夜里的惊慌、山路上的对峙、挡在身前的背影、脱口而出的娇气、还有那口藏不住的烟火气……
一切都在那道裂痕里,悄悄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