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好兴致,这个风雪天,还特意出来看房。”林茂笑着推过去一碟瓜子,嘴角挂着客套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透着几分审视与疏离。
秦屹端起刚上桌的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他却面不改色,半点不露声色,抬眼盯着林茂,语气冷硬:“别跟我绕弯子,你们在耍什么花样?齐桓的房子,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齐桓的二手房子,你为什么愿意出1.8倍的高价收?”林茂捏起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剥着,语气云淡风轻,“那小区地段确实不错,但终归是二手房,你出这么高的价,未免太不合常理了吧。”
“交通便利,装修品味也合我心意,老子有钱,不行?”秦屹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他死死盯着林茂的眼睛,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十足的威胁,“别跟我玩花样,不然我活埋你们几个……”
林茂突然笑出了声,把剥好的瓜子仁扔进嘴里,咀嚼几下才缓缓开口,一语戳破秦屹的心思:“哦,你直接叫欧启铭来买啊,直接写齐桓名字不好么……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打算欠几辈子的情啊?”
秦屹夹着烟的手猛地顿住,烟灰簌簌落在桌上。
他通过中间人跟林茂打过地下交道,深知这人心思缜密、聪明绝顶,还透着一股狠戾,却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他一眼戳穿。心底虽有几分不痛快,却也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能确定,齐桓是真的把房子卖了,不是设局,而林茂找人代买,大概率是怕齐桓心存顾虑,特意找的过渡手段。
秦屹的语气软了几分,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带着几分恳切:“这个人情,你让给我吧。欧启铭跟我是过命的兄弟,齐桓为他赌上一切,这份情,他欠齐桓,不如欠我。”
“呵,齐桓能把这事做成,你以为就是几个钱的事儿?。”林茂突然站起身,周身的笑意尽数散去,眼神变得郑重无比,他看着秦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欠齐桓一条命。”
秦屹愣了一下,他知道叶秋良欠齐桓一条命,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万万没想到,向来冷硬寡情的林茂,也欠着齐桓的救命之恩。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紧,心底暗叹:齐桓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是个大骗子,却人人都想帮一把。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寒风更烈,雪沫子下得愈发密集。林茂的手机再次响起,手下的人汇报,欧启铭主动联系,愿意以市场最高价收购齐桓的那套房子,态度急切又诚恳。林茂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怒火,他猛地挂了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驱车直奔川江大楼。
推开齐桓办公室的门,林茂周身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脸色铁青。
齐桓抬眼看到他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来意,心底泛起一丝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抠着沙发扶手,强装硬气:“你把房子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
“哼,手续我没办,网签也没办!”林茂气得胸口起伏,把手里的房产资料“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桌上,又随手把车钥匙扔过去,砸在齐桓面前,声音里满是怒意与委屈,“你缺钱,你有事,你哪怕跟我说一句,我林茂绝无二话。可你倒好,一声不吭就卖房卖车,那房子是我辛辛苦苦盯着装修的,设计稿改了十来回,装修进度我亲自跟进,施工现场我跑了百十趟,倾注了多少心血!你根本不拿我当朋友,半点都不顾及我的心意,齐桓!!我真的很伤心!”
他顿了顿,压着心底的怒火,语气带着几分决绝:“齐桓,你听好了!我林茂帮你兜底的本身还是有的!!你今晚必须搬回那套房子里住,老老实实待着。要是敢让欧启铭、秦屹,或者任何外人碰这房子,敢让它换了主人,我现在就去把那房子烧了,你知道我的脾气,说到做到。”
说完,林茂狠狠甩上办公室的玻璃门,甩手就走,玻璃幕墙被震得嗡嗡的。
齐桓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房产资料和车钥匙,周身的硬气尽数散去,满心的复杂与酸涩。
其实,齐桓为了这件事,已经熬了有大半年。
蒋寒却完全不知道……
事后,蒋寒心里非常难过,林茂全然洞悉了齐桓的所有,甚至兜底做了能做的所有,叶秋良知道后也忙前忙后求着自己的爸妈帮着给齐桓铺路。
蒋寒红着眼睛,语气里满是委屈、不甘与心痛,对着齐桓质问道:“齐桓,我是比不过林茂、叶秋良的家底殷实,但是拿出几千万现金流水,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你倒好,卖房卖车,一声不吭的。”
齐桓看向红着眼、字字都在关怀他的蒋寒,眼底却静得像一潭深水,半点波澜都没有。缓缓说了句:“蒋总,我刚递交了辞职申请。”
空气瞬间炸了,蒋寒耳朵里几乎听不到声音了……
齐桓要离职没有那么容易,一年的交接期,两年的脱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