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eph”Ken的声音很轻,“He looks very sad.”
蒋寒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手“唰”地一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将那抹狼狈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是他自己越界了。”蒋寒的语气非常平淡,“我和他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特殊关系,是他自己误会,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闹,真的很烦人,我非常不喜欢。”
Ken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贵气、语气冷漠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出国的那天,蒋寒也是这样站在航站楼里,不顾来往行人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哭到浑身发抖。
那时的他,眼里满是不舍与脆弱,也是要碎掉了。
蒋寒带来的手磨咖啡确实很棒,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两个人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吃着点心,看了会儿电影。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Ken微微拉开一丝窗帘缝隙——齐桓还站在那里,哭声已经弱了下去,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全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落魄小狗。
Ken的心猛地一揪,涌上浓烈的不忍。
可蒋寒却从身后缠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颈间。
缠绵过后,Ken再次看向挂钟,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急忙拉开窗帘,那道破碎的身影正步履蹒跚地往车上走,随即车子启动歪歪斜斜地驶离了,Ken犹豫了片刻,看向躺在身侧喘气的蒋寒:“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make sure he’s safe?”
蒋寒眼皮微微一抬,眸底一片漠然,没有说话,无声地拒绝。
此刻,蒋寒心里想的是跟Ken身体上似乎有些陌生了,方才的温存蒋寒有些不太够,Ken给的没有齐桓给的多,没有那么满,有悸动但是不浓烈,没有登顶的感觉,甚至差了很多……但是没有关系,他还是喜欢Ken,但目前而言,只觉眼皮发沉。
Ken坐在那里,看着蒋寒沉沉睡熟。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勾勒出他依旧俊朗明媚的侧脸,还是记忆里那个会笑着扑过来,用温热的怀抱裹住他的少年。
可又觉得陌生,眼前的人,眉眼没变,轮廓没变,却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份毫无保留的热烈。他的眼神里多了疏离,笑容里藏着客套,现在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绝情无义。
Ken 怔怔地看着,忽然惊觉,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吗?是他亲手把蒋寒扔在熙熙攘攘的人海里,为了所谓的梦寐以求的事业,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以为自己选了最光鲜的那条路,却忘了,被他丢下的,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他站了起来,悄悄退出来卧室,站在之前的窗边往外看。
窗外暴雨织成密网,恍惚间像宿命在收针。
真正的因果不是你一拳我一掌,而是蝴蝶振翅,一念换天。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Ken 佝偻着身子,死死按住左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狼狈地蜷缩在沙发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他是个罪人。
齐桓在这场雨里站了两个小时,淋得浑身湿透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而自己又在做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要做践踏真心的罪人?
他突然好担心,齐桓在风雨里这样开车,安不安全?
顺着家族的脚印,他无情抛弃蒋寒,他曾以为自己赢了全世界,出国后,扶摇直上,事业版图一路扩张,终于站到了众人仰望的高度;他也曾拥有过炙热爱恋,爱人的出现,曾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被名利填满的荒芜世界。
可辉煌的事业终究变凉,炙热的爱恋也短暂得像一场烟火。他最爱的人,永远停在了最爱的那年,死在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从此,他的人生再无归属感,偌大的房子,装满了奖杯与财富,却空荡荡的,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Ken 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回头,没有拿行李,只是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任由冰冷的雨丝扑在脸上。一步一步,走进了无边无际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