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望：“九舟，这个标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你怎么想的?”

他其实早猜到这个标会流标，高模的资质不可能进标的，所以，本质上齐桓的标盖没盖章，无关紧要。

可蒋寒这一步棋，他实在没看懂。

茶庄，茶烟袅袅。

“我跟你道个歉。”季明望给齐桓斟茶的时候站身欠了欠。

“哦，您好年轻，我都不知道您是九舟的爸爸。”齐桓说。

齐桓这种怼人的方式，真是深得蒋寒的真传。

季明望坐下晃了晃头：“呵呵……”笑了出来。他当然不是梁九舟的爸爸。但是下属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本来想探探齐桓的底 —— 明明知道梁九舟做了手脚，却愿意背这个处分，这小子不简单。

现在看来，齐桓什么都清楚，倒是他显得多余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茶水冲了一轮又一轮，茶香漫在空气里，没说一句话，却没半分尴尬。季明望的内心平静，很久没有人陪着他这么坐着喝茶了。

转而，季明望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 —— 他竟没料到齐桓懂茶道，指尖捏着茶针分茶时稳得很，一股茶道转下来，动作利落又透着股雅致。

一壶茶喝完，季明望起身想走，齐桓却笑着说：“季总别急，我再给您泡一壶吧。” 说罢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动作轻缓地烫壶、置茶。

这一坐，又是一个多小时。等两人走出茶室时，夜色已经浓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依旧没说话。

次日午餐时，齐桓端着餐盘，径直走到季明望对面坐下，眉眼带笑，看起来亲近得很，可两人依旧没聊什么，只是偶尔夹菜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落在梁九舟眼里，更像一根刺 ，他算什么？

梁九舟是真被季明望惯坏了。

没过几天，他竟在办公室里对着季明望大声叫嚣。

要知道季明望的脾气和口碑可要比蒋寒好几十倍的，即使这样，也抬手就把桌上的青瓷杯摔在地上，瓷片溅开，茶水洇湿了地毯：“滚出去！”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

梁九舟的离职手续办得很快 —— 他平时仗着季明望的偏爱，得罪了不少人。

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跟季明望打。

季明望坐在办公室里，手里夹着烟，打火机打了三次都没点着，指尖抖得厉害。

“您车后备箱还有2个马克杯，有个戴红帽子的，我觉得蛮适合季总的。”齐桓抱着文件准备出去的时候眨着眼说。

其实，刚才蒋寒正犹豫要不要去季明望办公室看看，愣了愣，白了齐桓一眼。

踌躇了一会儿，蒋寒起身拿了车钥匙。刚走到门口，齐桓眨巴着眼睛，把他说的那个戴圣诞帽的杯子递了过来。蒋寒一惊，咂了下嘴：“臭小子！”他都不知道齐桓什么时候拿上来的。

没人想到，季明望会在露台上趴在蒋寒肩膀上哭。

风卷着落叶吹过，季明望的肩膀微微耸着，声音压得低，带着哽咽：“九舟跟了我七年……” 蒋寒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大家看着，都暗暗惊叹，整个公司都炸了锅 —— 谁不知道蒋寒和季明望是老对手，明里暗里斗了十来年，如今两人能齐肩抱在一起哭。

替代梁九舟的新助理很快入职，是个藤校毕业的青年才俊，每次遇见齐桓都绕着走 —— 他听同事说，梁助理的离职，全是齐桓 “算计” 的，心里总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