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城的机场整体外观几乎没有变化,取到行李,徐在舟一路上左顾右盼,目之所及皆是熟悉的景象。等闻秋和薛梁通完电话,他纳闷儿道:“十来年了,这机场怎么还是老样子?”
闻秋从他手里拿过行李箱,带着他朝地下停车场走:“原本变旧了很多,但前两年翻修过,所以看起来跟以前没多大区别。”
“这样吗。”
“嗯。这个机场人流比以前少了很多。”
徐在舟扫了眼玻璃窗里等候登机的人:“还真是,以前寒暑假人多得要命,每次赶飞机我们都要提前三个小时过来排队等安检。不过坞城这些年发展得不是挺好的么,人流怎么会一下子少这么多?”
“因为修了新的机场,在新兴区那边,我妈和薛叔叔就住在那片区。”闻秋拉住打算一条直线走到底的徐在舟,指了指旁边的电梯,示意接下来要拐弯。徐在舟收回好奇的视线,跟着闻秋进电梯。闻秋解释道:“但那个机场没有飞明阴的航班。”
“原来如此。”徐在舟刚说完,电梯停在了负一层,他被闻秋拉着走向停车场。
在头等舱的两个半小时,徐在舟过得非常愉快轻松。闻秋说了很多有关薛梁和喻歆的事,比如薛医生是如何被喻歆迷倒,喻歆又是如何在薛梁的鼓励下一步步走出病痛的阴影,他们从医生和病人转变成为彼此的恋人花了多长时间。
徐在舟听得津津有味,还以为自己已经完美调整好了情绪,就算真的见到了薛梁和喻歆也不会产生任何紧张感。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闻秋一说“我看到薛叔叔的车了”,徐在舟的手心立马渗出了一层虚汗,心跳也陡然加快了几拍。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两人跟前,薛梁降下车窗,闻秋紧了紧徐在舟的手指,徐在舟深吸一口气,在闻秋的介绍下和薛梁打了招呼。
等他们放好行李箱坐进后排,薛梁边开车边问:“吃饭没?”
没等闻秋开口,徐在舟主动答道:“我在飞机上吃过了,小、闻秋没吃,飞机餐不合他的口味。”
薛梁瞄了眼车内后视镜,笑道:“Owen口味是有些挑剔。那Owen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个饭?阿歆还在康复中心,六点左右才结束,我可以先载你们去吃点东西,吃完再过去接她。”
原来闻秋的英文名叫Owen……薛梁叫闻秋的妈妈阿歆,听起来好亲昵。徐在舟正懵懵地想着,肩膀忽地一沉。闻秋靠在他肩上,一双乌黑的眼朝上盯着他:“哥哥饿么?”
徐在舟眼珠转向薛梁又快速转回。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薛梁似乎很轻地挑了下眉,那表情像是有点意外闻秋竟然会有这样撒娇的一面。徐在舟略微羞涩地刮了下脸颊,如实道:“我不太饿。”
“我也不饿,我有点困,想先回家睡会儿。”闻秋动了动脑袋,发丝不停蹭着徐在舟的脖子,“先回我家好吗?”
徐在舟这下不是羞涩而是羞耻了,他没想到闻秋在薛梁面前竟然如此放松,他很想把闻秋的脑袋揪起来让他正经点,可一想到闻秋很少会在别人面前这么放松,他又不忍心这样做。他只好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劝自己放下那点儿矜持,尽量表现得随意自然一点。他缓了两秒才开口:“好,听你的。”
薛梁的表情逐渐从意外变成意味不明的微笑。他时不时就瞟两眼后视镜,心里想着喻歆说得果然没错,他这趟不会白来,他真的看到了和平时截然不同的闻秋。
车驶出机场,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最为灼热,耀眼的光线倾洒而下,几分钟后,车内温度攀升,薛梁打低空调,一抬眼,就看到镜子里的闻秋正在想方设法地骚扰徐在舟。一会儿抬下巴要亲亲,一会儿又把脸埋进徐在舟颈窝,徐在舟全程正襟危坐,仿佛身上缠了条大蟒蛇,一动不敢动。
要不是在开车,薛梁真想把这一幕录下来发给喻歆,喻歆肯定会跟他一样大受震撼,然后啊啊啊地大叫着说天啊这真的是我那个浑身写着“我有洁癖,离我远点”的宝贝儿子吗?
薛梁光是想象就已经忍不住笑了,笑完他才发现徐在舟正在看他,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收拾好面部表情,没话找话地问了句:“Owen,你说的回家是回你的房子还是回我们那边?”
“我的房子。”闻秋答。
薛梁点点头,又说:“晚上你俩要过来吃饭的吧。”
“要的。”闻秋直起身子,伸长手臂从徐在舟身后穿过去揽住徐在舟的肩膀,这时他才发现徐在舟身体有些紧绷,他捏了捏徐在舟的手臂,想让徐在舟放松一点,徐在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动作和他贴得更近了几分。
闻秋对薛梁说:“哥哥给你和妈妈买了很多礼物,一会儿你直接带回去。”
“在舟有心了。”
徐在舟和镜子里的薛梁相视一笑,腼腆道:“应该的。”
把两人送到目的地后薛梁便去康复中心陪喻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