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饮春瞪他：“嗯，记仇。”

“还记得什么仇？今晚一起把账算了。”

叶饮春抬头。这个视角，恰好能看到陈邀月内搭里露出来的白色的肌肤。

他微微偏头说话，领口松垮地滑开一点，暖光落在陈邀月的颈侧，顺着线条往下，露出一截清瘦分明的锁骨。

叶饮春咽了下，心里感慨道，真好看。

好吧，他又馋陈队长身子了。

“……你在雪山里打我屁股，”叶饮春小声道，“我还记得这个。”

说完他自己脸都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提这件事干什么。

没关系，他不知道，陈邀月可以帮他想：“又想被打了？”

叶饮春嘴上绝对不会认输：“有本事就来呀。”

说罢，他还故意冲着陈邀月撅撅屁股。

“嘁。”

陈邀月不多废话，环住腰把他捞起来，抱到床上，开始接吻。

昏黄的灯光糊在墙上，两具人影交缠为一体，喘息声、布料的摩擦声和噼里啪啦声都被好好地藏在了室内。

然后又到了后半夜，陈邀月把叶饮春抱到浴室里洗澡。

虽然是在镇子上，但四姑娘山怎么说也是国家5A级旅游景点。陈邀月又定了个落地窗观景房，隔音和遮光窗帘极佳，浴缸甚至大到可以让两个人在里面游泳。

他俩决定待会儿一起泡澡，于是先拿了个小板凳，在浴缸边把身体搓干净。

热水让室温升高，叶饮春脑子热得发涨，开始无理取闹：“陈队长，你力太大了，我的鱼鳞要被搓掉了！”

“哦，叶小同志原来是鱼，”陈邀月憋笑，“那我得更大力点了，毕竟我不爱吃鱼鳞没剃干净的鱼。”

嘴上这么说，陈邀月还是放缓了手上的力道。于是叶饮春又开始找茬：“陈队长，力气好小……这样子浮毛梳不下来的。”

呦呵，又变成猫咪了。

陈邀月笑出声：“那我要怎么样叶小同志才舒服？”

“就、就你自己想！你摸小小斗时不就很会嘛……反正你对别的猫都比对我有耐心！”

陈邀月了然，嗯，这小子又进入了一本正经地说稀里糊涂的话的模式。

没关系，他认错就是，谁让他向来宠叶饮春呢。陈邀月搓完叶饮春的身子，开始给他洗头发。

“把叶小同志脑子里的书全淹了，等会儿就变成没法无理取闹的笨蛋。”

“……那接下来我不说话了。”

“为什么？”

叶饮春抬起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因为脑子被水淹了，我的意识要化成小小人钻到里面去捞书。”

“哦，那捞的时候跟我说下，书上写了什么，让我看看是不是正经书。”

“……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

陈邀月：“……”

叶饮春瞄他：“白天在图书馆，陈队长盯这本书盯了很久。”

陈邀月点头：“嗯，我小时候看过，挺喜欢的……还捞上来了什么书？”

“还有……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老人与海》啊，这本说不定防水呢。”

“那这本呢，‘命定的局限尽可永在，不屈的挑战却不可须臾或缺’。”

“《我与地坛》？看来叶小同志的确很正能量，一直在看能积极向上的书。”

“也没，只是我都过成那样了，再不看点向上的麻痹自己，不就更完蛋了？吊着一口气而已，”浴室太热，叶饮春闷得脸红，躺在他怀里，边吐气看着浴室的天花板，“而且陈队长知道的，我也差点放弃过。”

陈邀月想起半年前的雪山下，他奄奄一息，在无人区找到发出鸣笛音的汽车时，少年寂寥的背影，以及已经对着悬崖迈出去的一只脚。

“那个时候，网上的人都在骂我，师娘也不理我，我觉得那些书是骗人的，有的人可能就是为了失败而生的……但是陈队长一直没放弃我，愿意把咱俩拴在一起，还送了我自己画的格桑花，听到也选择相信我安慰我。”

说完，叶饮春转身抱住他：“所以陈队长就是我的奇迹。”

陈邀月一愣，奇迹这个词他挺熟悉的。多少次在阿里，独自向外面的戈壁望去时，他也祈祷过有将临奇迹，但没人回应过他。

这样啊，原来他可以先成为别人的奇迹。

陈邀月笑了：“以后我给你创造更多奇迹。”

“那我也会给你更多！”叶饮春抢过水龙头，“就先从帮你搓澡开始！”

最后，两人终于泡进浴缸了。

叶饮春开始喊：“邀月哥——”

叶饮春很少这样甜甜地喊他，一旦喊了，那就代表他又要开始耍赖了。陈邀月会意：“泡澡的时候不许喝可乐。”

“不是！”叶饮春本来打算说正事的，“话说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不给可乐喝就会咬人，给可乐喝也会咬人的暹罗猫猫。”

“……虽然我很喜欢暹罗猫，但猫咪可不能喝可乐，”叶饮春撅嘴，“本来还想告诉你一件事的，既然我是猫的话，只能不说了。”

“别呀，说嘛，我错啦。”

“陈队长，”叶饮春敛起笑容，“接下来我说话会有点难听，你别介意哦。”

陈邀月笑了：“没关系，叶小同志好听的话听多了，我也想看看难听的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