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邀月想,他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他最近想开展副业,打算写同性恋小说,所以正在进行相关知识的储备?
这理由说出来,陈邀月自己都不信。
“……”
无尽的沉默中,陈邀月真希望有人能来救救自己。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似的,这时,一通电话响了。陈邀月拿起手机,是张秋衍。
今天是张秋衍值班,他打来电话,多半是因为有紧急任务,需要陈邀月外出任务。
陈邀月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这工作以来,无数次休假时间接到紧急任务中,最感恩戴德的一次。
他接通电话,聊了几句后,就慌张地起身:“秋衍说有人在附近陷车了,需要救援,我得出去一下。”
叶饮春也连忙撑起身体,然后又脑子发晕,手臂一软,扑通一声倒回床上:“那我、我也去……”
“你都醉成这样了,别去了,等我回家吧,好好休息,”陈邀月过来给他重新掖被子道,“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待会儿我外卖买点解酒药和回来,让赵哥拿给你,你半夜要是还不舒服,就吃一下,热水我也已经给你烧好了。”
叮嘱好了这些后,他就起身,来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打算离去。
叶饮春突然开口:“陈队长。”
“嗯?”
“我知道攻受是什么意思。”
陈邀月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放缓动作,回过头,看向卧室里那张唯一的床。
叶饮春又坐起来了,他靠在墙上,脸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红彤彤的,像个刚熟的苹果。
他在月光下,怔怔地看着陈邀月:
“所以别问那些网友,问我,好不好?”
月光漫过窗台,把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处,他俩安静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陈邀月其实有很多问题可以问。比如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词汇的意思,为什么要讲给我听,我在网上搜索的和你告诉我的有什么区别等等。
如果想要出更安全的牌,他甚至可以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假装自己只是一个直男,答道好啊,那你和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再拍手称赞道,太厉害了,涨知识了,这样子把话题糊弄过去。
但这种时候,装傻就太令人伤心了。叶饮春说这句话,绝对不是单纯地只是想要分享一个一般男生不会了解的知识。
陈邀月缓缓地松开门把手:“……好。”
他回到床边,轻轻坐下。
叶饮春撑手离开墙壁,主动靠了过来,上半身倒在他的肩膀上。陈邀月顺便把垂落的被子拉回,盖住叶饮春的上半身,防止他着凉。
叶饮春整个人都喝懵了,没半点平时的劲儿,头沉沉靠在肩上,呼吸带着浅淡的酒气,烫得陈邀月肩颈发紧。
陈邀月轻声道:“……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叶饮春说:“你耳朵离我近点,我就悄悄告诉你。”
陈邀月听话地低了下头。
然后叶饮春就抬起下巴,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就是这个意思。”
脸颊被叶饮春嘴唇轻轻碰过的那一下,陈邀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觉得就像是皮肤被火星烫了一下,颤意顺着四肢骨骼,直直沉进心尖。
他掐着手心,尽可能维持住自己将断未断的理智,脑子飞速计算着这个吻的含义。
亲脸吻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解读,可是在刚才那个语境下,这个亲密的动作只有一个答案。
陈邀月抬头道:“那个……”
他刚开口,叶饮春就……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被子里。
他这个反应让陈邀月有些忍俊不禁:“阿春……”
“陈队长!”叶饮春藏在被子里,声音义正辞严,“我、我宣布,我绝对会对这个吻负责!”
陈邀月也被他整得严肃起来:“那,那你从被子里出来,咱俩谈谈?”
“不要!”叶饮春吞吞吐吐道,“我、我的脸特别烫……”
“那……”
叶饮春从被子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但是我一定会负责的。”
说完这句,他又拿被子把自己的脸全部盖住了。
陈邀月盯了盯他,没有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还是希望可以和叶饮春把这件事情聊完,但事与愿违,房门上突然响起三声巨响,张秋衍在门外问道:“陈队长——你在里面吗?我已经把车开来了——”
陈邀月皱了皱眉。这小子,平时工作不见有这么积极,今天倒是很主动,甚至还找到叶饮春这里。
这点反常让陈邀月心生担忧。一般而言,张秋衍明明应该是在单位等着,等陈邀月来了以后,再坐在副驾或者后坐上,骂骂咧咧地说那群被困的人耽误自己休息,再不情不愿地出发,绝对不会这么主动地开车来接人。
“你快去吧,陈队长。”
叶饮春还是藏在被子里,悄悄地说道:“夜晚天冷,陷车不快点拉出来,就冻住了。”
张秋衍还在砰砰敲门,陈邀月只好说道:
“……那等我回来,我们把这个话题聊完。”
“嗯。”
陈邀月再次握住门把手,动作顿了顿,回头提醒道:“别闷着睡,对身体不好。我走了你就拉开被子吧。”
“陈队长……”
叶饮春把被子扯开了一点,露出其中的一双眼睛:
“你估计要去多久?”
陈邀月看着他:“很近,明天中午前应该能回来。”
叶饮春道:“我会好好睡觉,然后等你。”
陈邀月笑了:“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