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样的人谈恋爱,自己不亏。
他们现在站在这片极度宣扬"自由"的国土上,瞻前顾后会显得水土不服!
陈述并不知道宁昭在想什么,他需要的是"被接纳",两个人都心意已经如此透明,他就不会再允许对方退缩,真实的欲求总是带有蛊惑性,他尝试说服她,“试试?”
试试——或许显得不够正式,但他怕太多,会把宁昭吓走。她在感情方面,应该是个怕麻烦的家伙。
比宁昭的回答先来的,是一阵庄重而舒缓的音乐,管风琴的悠扬从那扇半开的木门里涌出来。
是婚礼进行曲。
就在他们身后的教堂里。
一个头戴白纱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孤独地站在门外,她的身边没有伴娘,更没有亲人陪同。
木门从里面打开,长椅上一个宾客也没有,只有彩绘玻璃的穹顶把光滤成一条斑斓的通道,照映着这座安静的教堂。
通道那头,一个男人正忐忑地等着他。
新娘小心翼翼地提起裙角,好不容易租来的裙子别被弄脏了,可她手里捧着的鲜花还有水,倒流了些出来,这让新娘稍显狼狈。
宁昭走上前,轻轻地替她提起裙边,“我们可以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突然来的想法,她和陈述都默契地认为有参与的必要。
老式教堂、孤独的婚礼,有种神秘的浪漫感。
“你们?”新娘很意外,但也很惊喜,“那就太棒了,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没有人愿意来祝福我们。”
“但上帝会祝福相爱之人”,这是陈述说的。
新娘的眼眶湿润着,她把新郎叫过来,商量着要请宁昭和陈述当他们的伴郎伴娘。
重新和牧师商量好流程,婚礼正式开始了。
新娘手捧鲜花,后面的宁昭提着她的裙纱,她们从门口走进来,台上的两个男人表情动容,各自看向自己的姑娘。
当牧师开口念那段婚礼誓词,四个人的视线自动在空中汇成两道互不干扰的线。
承诺生死不离、富贵不移,饶是宁昭般不相信誓言,也不得不在这一刻,相信爱情存在。
爱情!
宁昭看向陈述。
进门之前,陈述还在执着地问她要答案,但她不肯给他,只抿嘴笑着。
什么时候,她竟然可以这样调动他的情绪,让他像个得不着糖吃的孩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不能给的太轻易,人只会记得在极度渴望时得到的感受。
毕竟,谁会记得肚子饱着的时候吃的一碗饭是什么味道呢?
“我...我愿意,我真的,真的,我非常愿意”,新郎在回答时,声音颤抖得不行。
在场的人都笑了,但不是在取笑一个人的真情实意。
他们从这样的真挚中,感受到了真心。
陈述悄悄移动到宁昭身边,和她并排站着,手指悄悄勾住她的。
两根指头无声又焦灼地缠斗了一会儿,最后和平地勾连在一起。
拉了勾勾,谁都不许反悔,陈述得意般摇了摇手指。
当牧师说到“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时,勾住的手指忽然动起来,强势地从指缝中穿插过来,将她的五根手指牢牢锁住,缠得密不透风。
宁昭转过头看他,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回应,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目光推开,嘴里小声说着,“别看我”,牵住的手却是越收越紧。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亲她,这样喧宾夺主,不太礼貌。
宁昭心领神会,微微笑了一下。
婚礼结束后,他们虽新郎新娘走到教堂外,新娘要把手里的捧花送给宁昭。
宁昭不敢接。
新娘解释,“这在我的家乡,是传递幸福与好运。”
陈述也在一旁用中文解释,“中世纪的欧洲,人们认为新娘能带来好运,所以宾客会去争抢她的衣物碎片以求好运。新娘为了脱身,只能抛出花束调虎离山,所以,新娘的手捧花,可不是什么结婚祝福。”
宁昭接过后朝新娘致谢,又对陈述调侃,“你懂得真多”。
陈述撇撇嘴,朝新郎那头走去。
最后是合影环节。
新郎新娘站在正中,宁昭和陈述一左一右,他们是见证人,这张大合影虽然人少,但大家笑得都很开心。
突然,安静的四周跳出几个慌乱逃窜的路人,然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持枪的歹徒从侧面冲了过来,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宁昭。
那是冰冷的、可以在瞬间发出子弹的枪,突然就抵在了她的脑门上。
宁昭先是一阵眩晕,随后肾上腺素大量泵出,手脚跟着冰凉发麻,心跳飙升、呼吸加快。
原来,人的不正常状态,在心动和恐惧下,生理反应差不太多,只是大脑对这种反应的处理方式不同。
面对危险,大脑会强制抑制多巴胺分泌,她有短暂地抽离和麻木,直到她从陈述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才迅速衔接上现实情况。
持枪的歹徒将她挟持进了教堂。
她被迫站到了刚才牧师所在的位置,因为那里有一张高脚木桌可以为歹徒做遮挡。
这简直太讽刺了。
歹徒是一名身形高大的白人男性,表情慌乱不安,肩膀处的衣衫上粘着血,□□已经上膛,宁昭甚至认为自己闻到了焦糊的火药味。
他已经开过枪了!
这个意识,让她的恐惧感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