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二爷您听我说,是这贱//人!她约了野男人在这私会!就是她那个没血亲的弟弟,在这孤院中幽会啊!对,对!她还想勾引奴才,送了奴才您从意国带给大爷的西洋钟,还偷了那王府的首饰......”
“今......今天是她,说是有大爷遗物相托,才引奴才到院中。结果是想趁着主子们都不在,欲......欲行苟且啊!这女人还拿西洋钟为把柄要挟奴才,让奴才放她出府,想来定是外面有了人!她......她还将偷来的海棠簪重新打成了孔雀钗,她一个寡妇哪里有钱,定是奸夫所为啊!”
路商临听到这里倒是挑了挑眉,差点反笑出声。
简凌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路商临身旁,宽大的西装外套穿在她身上挡住了那被撕扯开的大袖衫。
“您看她那一身衣服是正经妇道人家该穿的么?二爷,她是个寡妇,您可不能被她骗了,奴才说的话句句是真啊!”
青砖地突然炸开指骨碎裂声。简凌之云履精准碾上杜全手掌,绣鞋金线随着碾转迸出细碎反光。路商临抱臂看她发狠跺脚,杜全疼得大叫彻底躺在地上,口沫横飞地骂着:“你这贱//人!你给老子等着!”
“放你娘//的屁!”简凌之喉咙发紧,嘶哑的尾音混着血气。她突然松开碾转的云履,目光毒蛇般游向杜全胯间。她怒从心头起,染血的裙裾掠过青砖地,一路跑到正堂,从圈椅底下抽出那铁铲。杜全挣扎着支起上半身,铁铲破空声已到面门。他捂着头顶血窟窿刚骂了半句"贱——",下一秒一阵剧痛从下腹部传来。
路商临看到简凌之抡起铲子又要砸,怕出了人命,刚要阻拦,就看到那铲子直奔那双腿之间,紧接着传来杜全不似人声的惨嚎。简凌之不解气,又抡了一铲。
“敢占姑奶奶便宜!不是说自己是奴才么!行,老娘今天就让你做了太监去当差!”
路商临一个没忍住笑了,让简凌之抡了好几下,才上前拦下她,温声道:“好了,一会儿真出人命了。”
简凌之将铲子斜插在青砖缝里,回头看着路商临,胭脂色从耳尖漫到锁骨,眼角的泪已经干了。路商临喉结微动,突然瞥见她攥紧的拳头正往下滴着血珠。
“闹出人命我要坐牢么?”
路商临一愣,没想到这时候她问出来的竟是这句话,这得是多有法律意识啊。
“咳......”路商临清了清嗓子,轻轻托起那只染了血的手:“该包扎了。”他依旧看着简凌之的眼睛,手却将西装外套拢了拢,遮住了露出来的月白色衬裙。“这里交给我,含笑去找巡捕来了,一会就会把人带走,你去屋里歇一会养养精神,好不好?或许一会还有人过来问话。”
看着已经晕死过去的杜全,简凌之扔下了手里的铲子,盯着自己掌纹里干涸的暗红。她低下头,一串泪珠控制不住的从眼睛里流出,身体也剧烈战栗起来。路商临心中一酸,上前一步把简凌之搂在了怀中,掌心顺着脊线轻抚:“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今日,多谢二爷相救。”简凌之使劲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着让人听不清楚的话。路商临继续拍着她的后背:“我现在要去把外面的人清理一下,一会含笑回来,让她来照顾你好不好?等我把前面的事情处理完,再来看你。”
简凌之在路商临怀中点点头,抬手推开了他的胸膛。怀中一空,路商临竟然有一种空虚失落的感觉。他脸上表情不变,送简凌之回了卧房,看她坐在床上发呆,叹了口气。
“对了,我衣服口袋里有送你的礼物,之前说好的。”
简凌之有些懵,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路商临带上房门,回想起杜全刚才攀咬简凌之时说的:“定是奸夫所为”,竟然勾了勾嘴角,默默认下这个称号。反应过来后,又在心里暗骂自己失了分寸,轻薄了简凌之。
......
屋内,简凌之缓了缓神,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之后才觉得放松下来,然后手心和左脸都火辣辣的疼。她想起路商临刚才说的礼物,在衣兜里摸了摸,对着菱花镜举起山茶鬓花。铜镜里肿胀的脸颊配上粉玉花瓣略显滑稽,珍珠花蕊随她发颤的手指轻晃,倒像晨露将坠未坠。
含笑撞开门的瞬间,看她正对着镜子傻笑,有些慌神。她连忙跑过来跪在简凌之身旁。简凌之慢慢扶着含笑起来,两个人坐在床上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
好不容易哭累了平静下来,简凌之看着含笑跟自己一样狼狈的脸和划破的衣服,心疼又感激。含笑抹了把眼泪扯开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去桌子下面掏出来一个匣子,拿出些棉布和药酒来。
简凌之接过东西,让含笑帮忙去水缸里浸两块手巾。然后自己在水盆里洗了手擦干,就把那药粉撒在了手心的伤口上。
“嘶!”她咬着牙仰起头,一阵酸爽。
想到上辈子有一次,手划破一个小口,她急忙去找碘酒。结果用棉签沾好了碘酒要往手上抹的时候,发现伤口已然愈合了。
她被自己蠢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灵芝,对不起啊,让你的身体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