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选择

红光再闪，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还是那片虚空，还是那层薄薄的光，还是那艘金舟，还是那五个人。

周也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剑，剑还在，他的手在抖。

第一次，他斩断了阵法束缚，活着离开，但道心碎了。

第二次他选择了自爆，变成成了凡人，但最后死了。

两次，都是自己选的，但结果却都不尽如意。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钟蘅的脸色发白，握着篮子的里那枚丹药，握得指节发白。

周若桐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阵宗弟子缩着脖子，脸色比纸还白。

林晚枝站在那里，看着那艘金舟。

忽然一个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很轻，却直接进入了林晚枝的脑海：

“如果没有最好的结局呢？”

“那，你们还要选吗？”

“我们，的选择。”

林晚枝喃喃自语，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我们能不能……一起选？”

所有人都看向她，林晚枝指了指那艘船。

“它让我们选，但我们都不知道别人在选什么。”

“我们能不能说出来，一起选？”

周也愣了一下。

“说出来？能行吗？”

林晚枝看着他。

“如果结局注定不能一起离开，至少……我们可以一起，试试看。”

五个人沉默了。

周也第一个开口。

“我的选择是：自爆飞剑，可以稳住阵法让大家登船，但我会沦为凡人。或者斩断阵法束缚，一人登船。”

钟蘅看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我的选择是：用九转还魂丹救周若桐，或者留给自己增加存活率。”

周若桐说：“我的选择是：共享操控秘法，或者独占要挟你们。”

阵宗弟子小声说：“我的选择是：吸取灵力，或者修补阵法。”

林晚枝说：“此船只能坐四人，我的选择是：献祭修为化作船桨，或者诱导一人掉队。”

五个人说完，又沉默了。

原来大家都一样，都在选，都在为难。

周也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我们其实都一样。”

钟蘅点头。“都一样。”

周若桐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如果我们都选为别人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若桐的声音很轻，

“我共享秘法，你们不用先送我。”

钟蘅看着她，“我救你。”

周也看着自己的剑，

“我自爆，稳住阵法。”

阵宗弟子握紧法宝，

“我修补裂缝。”

林晚枝看着那艘船，

“我献祭修为，化作船桨。”

五个人，同时选了。

红色光芒从每个人身上亮起。

周也的剑炸开，化作漫天光点，那些光点落进阵法里，裂缝开始愈合。

钟蘅的丹药滑进周若桐嘴里，她的神识彻底恢复。

周若桐双手结印，那些操控秘法化作无数光符，飞进每个人的眉心。

阵宗弟子的法宝亮起，一道道灵力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修补这阵法的裂缝。

林晚枝站在那里，她的身体开始变淡。那些神气从她身上涌出来，化作两根金色的船桨，落在那艘金舟上。

船稳了。

裂缝合拢了。

乱流平息了。

古船静静地浮在那里，等着他们。

周也低头看自己的手。

灵力没了。

修为没了。

剑也没了。

他成了凡人。

但他站在那里，忽然笑了。

钟蘅看着他。

“你笑什么？”

周也想了想。

“笑我选了，就不后悔。”

钟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周若桐站在船边，看着他们。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阵宗弟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周师姐，船稳了。”

周若桐点点头。

她看向林晚枝。

林晚枝的身影已经很淡了，淡得快看不清了，但她还在笑。

周也冲过去。

“林晚枝……”

林晚枝看着他，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开口轻声说：

“船稳了。”

“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