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

两人继续刚才的方向站好，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沈无期心里想的是：

走左后。

陆沉心里想的是：

走前右。

睁开眼。

陆沉问：“你选的什么？”

沈无期答：“走左后。你呢？”

“走右前。”

陆沉低头想了想。他盯着面前那片灰白色的虚空，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

“走左后。”

“左后？”

“嗯。”

“怎么算出来的？”

陆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你选左，我选右，左是对的，右是错的。所以走左。”

“你选后，我选前，后是对的，前是错的。所以走后。”

“左和后……同时走，那就走左后方。”

沈无期沉默了。

他看着陆沉，眼神复杂。那张脸上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笃定。好像他真的相信，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靠着两支签和一通莫名其妙的算法，能找到出路。

荒唐。但又让人觉得……也许真的可以。

陆沉已经转身，往左后方走去。

沈无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灰白色的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整个人染成淡淡的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去都很稳，像是脚下踩着一条看不见的路。

沈无期跟了上去。

走了二十多步。

这一次的变化比上次明显得多。

脚下的地面忽然浮现出一道纹路。那纹路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开始延伸，蜿蜒向前，像一条沉睡多年的河流忽然醒来。纹路里流动着极淡的光，青白色，一明一暗。

沈无期蹲下身，伸手去触。

指尖刚碰到那纹路，一股极细微的震颤沿着手指传上来，酥酥麻麻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苏醒。

“这是……”

陆沉也蹲下来，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

“像不像我们上次在秘境里看到的阵纹？”

沈无期仔细辨认了片刻，“的确很像。”

第三次。

两人再次站定。

灰白色的光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那道阵纹还在地上蜿蜒着，像一条不肯离去的蛇。

沈无期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心里想的是：走左前。

陆沉闭上眼睛。他心里想的是：走左后。

睁开眼。

陆沉问：“你选的什么？”

沈无期答：“走左前。你呢？”

“走左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沉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你走左前，我走左后……”

沈无期也在想。

过了片刻，他们同时开口。

“走前。”

那两个字几乎是叠在一起的。陆沉的声音轻一些，沈无期的声音沉一些，落在这片死寂的虚空里，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对视。

陆沉嘴角弯了一下。

沈无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很淡，像是冰面下终于透进来一缕阳光。

他们转身，往正前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脚下的震颤越来越明显。

不仅仅地面在震，空气，光，是这片灰白色本身，都在微微震动着。那种震颤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强，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然后，那些纹路忽然从地底涌了出来。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密密麻麻的纹路同时亮起，铺天盖地，像无数条河流同时奔涌。那些纹路里流动着青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沈无期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等他放下手时，面前的灰白色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缝。

裂缝中没有危险的气息，更像是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裂缝边缘是温润的青色，光从里面透出来，暖的，亮的，带着久违的生机。

沈无期看着那道裂缝，忽然开口：“三次。”

陆沉点头。“三次。”

沈无期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三次？”

“我不知道。”

“那如果三次不对呢？”

“那就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