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开。
方既白一边走一边感叹,脚下踢着石子:“难怪我那天下签还摔四次,原来是没守住。”
林晚枝认真纠正,抱着她那袋松子:“你那是没听签文。签上写‘宜静不宜动’,你偏要去爬山。”
“那不是山,是后山土坡!”
“土坡也是山。”
“土坡能有山高吗?我就上去看看风景。”
“你看完风景下来的时候摔了四次。”
方既白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晚枝补刀:“土坡挺冤的。”
两人一路斗着嘴走远了。
秦渡和程观云走在另一边,还在讨论那“四气”。程观云说我觉得身气最重要,秦渡说我觉得灵气最重要,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沉一直没说话。他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数地上的光斑。他踩着一个光斑,又踩着一个,像是在玩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游戏。
直到走出榕树林,他才慢慢开口:“原来运气不只是‘好’。”
林晚枝回过头:“什么意思?”
“是方向。”陆沉的声音很轻,像随口一说,又像想了很久,“风往哪吹,你往哪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下签也不是不好。是告诉你,今天风往另一边吹。”
林晚枝愣了愣,然后笑起来:“陆师兄你说话怎么跟莫长老似的。”
陆沉也笑了:“是吗?那改天我找他借件袍子穿穿。”
两人笑着往山下走。
苏迟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
她听见了陆沉那句话。她没有插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然后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陆沉。入门三年。最高记录连续下签五百二十天。
她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一行:
今日发言:“下签是告诉你,今天风往另一边吹。”
远处,方既白的声音飘过来:“陆沉,你走那么慢干什么,吃饭啦。。啦。。啦。。”
陆沉应了一声,步子还是不快不慢。
傍晚时分,武器阁的钟声远远响起。
那钟声沉沉的,从山顶传下来,穿过暮色,穿过炊烟,穿过弟子们吃饭的碗沿,穿过正在洗碗的方既白手里的抹布,穿过林晚枝怀里那颗还没剥完的松子。
不一会消息传来:三日后,武器阁开启。
方既白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水缸里。
“武器阁?那个传说中三十年才开一次的武器阁?”
林晚枝眼睛都亮了:“我听师兄们说过,里面有好多法宝,运气好的能捡到上品灵器!”
秦渡已经开始搓手:“三日后我抽签一定得抽个上吉。”
程观云冷静分析:“也不一定,莫长老说了,运势是加成,不是全部。还得看底子。”
方既白:“我不管,我就要抽上吉。”
陆沉坐在饭桌旁边,慢悠悠地扒了一口饭。
苏迟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站起来。
“走了。”
方既白喊:“你不讨论一下武器阁?”
陆沉头也不回,声音懒懒地飘过来:“三日后的事,三日后再说。”
远处,武器阁的钟声还在回荡,一下,又一下,沉沉的,像在提醒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