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阳第一次看到庄序年面部表情管理失败,怎么形容尼?
震惊,愤怒,失望,好像都有也好像都没有。
那位女士却是面上挂着一点笑意,像是挤出来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情的茫然,她试着平复心情,看着一动不动庄序年和满是好奇的江秋阳开口道:“年年,妈妈回来了。”
这回轮到江秋阳震惊了,这位就是传说中庄序年的母亲,方图南女士?
庄序年回过神来,试着开口,稳住气息,试着开口,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江秋阳等了一会,看着大眼对小眼,沉默无言的母子两,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阿姨好,我是庄序年的同学,我叫江秋阳。”
方图南女士对着江秋阳开口说道:“原来是年年的同学啊,年年,你不让妈妈进屋说吗?”
“不需要”庄序年对着方图南这个妈终于讲出了见面的第一句话。
话说出口,庄序年也收敛了情绪道:“我这不欢迎,你回去吧,方女士。”
这句方女士像个按钮似的,把方图南整的破防了:“年年,我知道你还在怨怪妈妈当年没带你走,但当年妈妈真的是不得已。”
“你爸是个大男子主义者,根本不肯把你的抚养权给我,你毕竟是庄家的亲骨血,跟着你爸,你爷爷奶奶才是你的爷爷奶奶。别的不说,庄家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跟着我,我那时身无长物,前途未卜,怎能带着跟着我一起受苦。”
说着说着,方女士的眼眶有点泛红,她提了提气:“我去了国外,一方面是我希望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更多的是当时我已经无路可退了。这些年我很想你,给你爸爸打电话他总是不接,给你爷爷奶奶打,他们一听是我也总是挂断。我只能让你姨妈和舅舅来看看你。”
“我知道,你的成长我缺席了,但我们母子未来还有很多时光可以陪伴。”
庄序年却是激动起来:“是啊,当年的事情各有难处,可你是我妈啊,我那样求你带我走,不要跟爷爷奶奶,不要跟爸爸,我只要你。可你就这么走了,说下个生日时一定陪我一起过。可我等啊等,从8岁开始,到今年整整十年,我也没等到你来陪我一起过。”
方图南也想起来当年小小的庄序年拉着她的手,那日是庄序年的生日,蛋糕已经插好蜡烛了,但出来点意外,她得提前走。来不及了,庄序年哭着喊:“妈妈,我不要你走,你要走能带上我吗?我要跟妈妈一块走。”
当时她是怎么回的,她记不太清楚了,但她许诺在庄序年下个生日时一定陪他过。
一晃快十年,她记得这个承诺,每年这日她都会给庄序年备下一份礼物,可总是事与愿违。
她那有一屋子的礼物,可却从来没见过孩子。
庄序年不想失态,可心里的酸涩怎么也平复不了。
江秋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一个外人在这,他们尴不尴尬不知道,可他自己觉得尴尬。
鼓起勇气,江秋阳把庄序年一把拉开,让出位置,方图南进了屋子。
他快速开口道:“我今天就先走 ,你们慢慢聊。”
庄序年却一把拉住他,道:“别走,留下可以吗?”
江秋阳很想大声喊,大哥,你搞搞清楚,那是你亲妈,你们母子的事情确定要我一个外人留在这听吗。
可看着庄序年的眼神他说不出口,再想到刚刚听的话,江秋阳心里一揪一揪的。
当初他留自己妈妈没留住,现在他要留自己兄弟,难不成他也要弃他而去吗?
算了,尴尬就尴尬,反正他脸皮一贯厚,再厚一次也无所谓。
因此,江秋阳回拉住庄序年的手,好像给他渡过去一点力气,道:“我不走,不走,我去给阿姨倒杯水。”
他把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
江秋阳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依然安静。
方图南坐在沙发的一角,背挺得很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庄序年则站在窗边,背对着客厅,望着窗外的暮色。
那杯水递过去时,方图南接过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低声道了谢,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却没有喝。
水汽袅袅,在她眼前氤开一小片模糊。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细长。
江秋阳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精密仪器内部的异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打破了某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他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搜肠刮肚,却发现此刻任何寒暄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轻浮。
方图南的目光几次落在儿子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上,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再次开口,最终却只是将那杯水握得更紧了些。
她能说什么呢?
道歉的话在门口已经说过,解释的话也翻来覆去讲了几遍。
十年的隔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融。
那些缺席的生日,未能兑现的承诺,早已铸成一道无形的墙。
此刻,语言的苍白在满室的寂静里暴露无遗。
庄序年目光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