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阳原定的七天“探亲兼旅游”行程,因为大姨的事业,硬生生被续了费,变成了豪华加长版。
自然,坚果店张春文女士全权委托了林姐,帮着张罗几天店铺事情。
而他这还有了意外之喜,庄序年答应给他补课,重点攻坚数学。
那天回来,江秋阳就对着庄序年那句“有题不会可以问我”的短信傻笑了半天.
然后福至心灵,决定再“得寸进尺”一点点。
他挑了一道自己挠破头也没搞明白的数列极限题,拍照发过去,附言:「年哥,救命!这道题我看答案都看不懂,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跪了]」
庄序年回得不算快,但内容详尽,步骤清晰,还点出了几个关键变形技巧。
江秋阳如获至宝,赶紧趁热打铁,又“顺带”请教了两道相关的题。
一来二去,短信答疑变成了小型线上课堂。
江秋阳发现庄序年讲题有种化繁为简的神奇魔力,再复杂的题型,被他三言两语拆解,立刻脉络分明。
他学得上了头,某次结束“课程”后,脑子一热,发了条:「年哥,你要是在我们学校开个补习班,肯定爆满,门槛都得被踩烂!可惜我后天真要回滨城了,这‘vip私教’体验卡到期了[哭哭]。」
发完他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蹬鼻子上脸了。
人家学霸愿意抽空回你短信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你还想怎样?
没想到,半小时后,庄序年的回复来了,依旧简洁:「海市待几天?」
江秋阳心脏一跳,手指飞快:「原计划后天走,不过我妈看我大姨这边刚开始忙,可能想多帮衬两天,还没最后定。」
这次庄序年回得更快:「若多留,每天下午三点,别墅。」
江秋阳盯着那短短一行字,差点在酒店床上表演一个原地起跳。
这意思是,答应了?
线下固定时间补课?
他强压住激动,谨慎确认:「年哥你的意思是,我每天下午三点过去找你?」
「嗯。」
「太好了!谢谢年哥!我一定准时!不迟到不早退认真学习!」江秋阳立刻表决心。
然后飞奔出房间,跟正在核算装修成本的张女士宣布了这个“喜讯”,并委婉暗示是否可以在海市多盘桓几日。
张春文从一堆数字里抬起头,挑了挑眉:“哟,小庄这么关照你?行啊,反正你大姨这边正缺人手,我本来也要多待几天帮她把开头理顺。你就安心去补课,人家肯教,是你小子的造化,给我拿出十二分的劲头来,别吊儿郎当的!”
“遵命!母亲大人!”江秋阳立正敬礼,心里乐开了花。
于是,行程顺利续费七天。
江秋阳开始了规律得如同上下班般的补课生活。
每天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海悦酒店别墅区那栋熟悉的房子前,手里除了笔记本和习题册。
有时还会拎点水果或江母让他带来的“北苏”新品坚果。
美其名曰“束脩”。
庄序年教课的风格,严谨、高效、一丝不苟。
没有寒暄客套,进门坐下,直接进入主题。
他善于构建知识网络,能将分散的公式定理巧妙串联,直击问题核心。
江秋阳跟着他的思路走,常常有豁然开朗之感,以前觉得像天书一样的压轴大题,似乎也露出了可供攀爬的缝隙。
别墅里通常很安静。
江秋阳来了几天后,渐渐发现,大多数时候,这里只有庄序年一个人。
方盼南和方耀南并不常住,似乎只是偶尔过来探望。
庄序年这个暑假,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在这栋宽敞却寂静的房子里,与满墙的书籍和窗外精致的庭院为伴。
这个认知让江秋阳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好像那层笼罩在庄序年身上的“高不可攀”的光晕不那么耀眼了。
好像微微黯淡了一些,露出了其下些许孤独的底色。
与此同时,张春梅的“事业”则进行得如火如荼,与别墅区的宁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了妹妹的全力支持和明确的方向,这个被生活压抑了太久的女人,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和智慧。
她不再只是那个在许家低声下气、围着锅台转的主妇,而是变成了一个精明干练的“房源猎手”。
她充分发挥了几十年街坊生活积累下的巨大人脉网和信息优势。
今天帮赵阿姨解决了楼上漏水纠纷,明天给钱爷爷的孙子介绍了份暑期实习。
后天又组织小区里的妈妈们团购了性价比超高的土鸡蛋,人情就是在这些看似琐碎的往来中越来越浓。
很快,不止是自家小区,连附近几个小区的阿姨叔叔、保安物业,都知道了“张春梅在收长租房,价格公道,还包管维修琐事”。
结果令人咋舌。
短短一个星期,张春梅不仅顺利将那两套毛坯房装修完毕,以可观的差价租给了急需落脚的白领,手里更是稳稳握住了另外五套房源的长期合同!
有的是房东年纪大了想去儿女家常住,有的是投资客嫌零租麻烦,张春梅给出的三年、五年长租方案,价格略低于市场零租价,但省心省力,对很多房东来说颇具吸引力。
张春文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算,眼睛越来越亮:“秋阳,你看!就现在租出去的这两套,扣除所有成本,每个月净赚差不多三千!这还只是开始,手里那五套慢慢装好租出去,利润还能翻几番!”
她忍不住感叹,“你大姨真是这块料!徐美丽在五星级酒店当个小主管,一个月八千就嘚瑟得不行。你大姨夫在单位熬了半辈子,月薪也就六千五。咱们这生意,前景大着呢!”
张春梅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脸上常年笼罩的愁苦和小心翼翼被一种明亮的自信取代,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
最直接的变化体现在家里——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对女儿许琪琪说:“琪琪,你想考研,妈支持你!安心复习,学费生活费,妈现在出得起!”
许琪琪抱着妈妈哭了很久,那是压抑许久后释放的、充满希望的泪水。
许强在旁边看着妻子容光焕发的脸和女儿眼中的光彩,嘴唇动了动,最终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
经济地位的改变,正在悄然重塑这个家庭内部的权力格局。
江秋阳为大姨感到由衷的高兴,每天去补课时脚步都格外轻快。
那天讲完一个重要的函数章节,庄序年照例让江秋阳自己整理错题和思路。
江秋阳沉浸在题目中,忘了时间,直到膀胱发出强烈抗议,才想起需要方便一下。
一楼的客用洗手间水管有点问题,庄序年便指了下楼上:“用我房间的。”
江秋阳道了谢,放轻脚步上楼。庄序年的房间在走廊最里端,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房间异常整洁,甚至称得上空旷,除了床、书桌、衣柜和一面顶天立地的书墙,几乎没有多余物品,色调也只有黑、白、灰和原木色,冷清得像样板间。
洗手间在房间内侧。
他快速解决问题,洗完手正准备离开,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让他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