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这都是心意!滨城正宗货!”张女士立刻反驳,语气铿锵。
转而又叨唠起生意经,还低语和王建国表示过完年让他给同事带点,发展潜在客户。
回到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离开不过半年,但江秋阳却觉得恍如隔世。
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老式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如此一来,他倒是搞不清自己半年前在想啥,怎么想不开跑到滨城那能把狗都冻死的地方去上学,他是脑子瓦特了吗。
张女士一刻也闲不住,开始清点行李,分配年货,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通知亲戚们“我们回来了,带了点东北特产,一会儿给你们送去!”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马不停蹄地走亲访友、送年货。
江秋阳被迫充当“礼品展示员”,每到一家,就要接受亲戚们“长高了”、“更俊了”、“在北方习惯不?”的轮番“审问”。
当然,以及对他妈带来的坚果的一致好评。
他看着妈妈在亲戚面前侃侃而谈滨城的生活和生意,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心里既为她高兴,又有点小小的骄傲。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学习的重要。
回来第二天,他就约了初中最好的哥们儿万河出来碰头。
两人约在了以前常去的那家烟雾缭绕、键盘声噼里啪啦的黑网吧。
万河还是老样子,瘦得像根竹竿,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一见面就给了江秋阳一拳:“我靠!江秋阳!你小子可以啊!跑东北那地方潇洒去了。听说你都混进重点班了,牛逼啊!”
“潇洒个屁!”江秋阳笑着回敬他一拳,“差点没冻成冰棍!重点是重点,就是学霸太多,压力山大!”
两人开了机子,自然是先酣畅淋漓地打了几局CS,找回当年并肩作战的感觉。
叫骂声、胜利的欢呼声中,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初中时代。
玩累了,两人买了瓶汽水,靠在网吧外墙上吹风。
苏市冬日的湿冷,和滨城的干冷截然不同,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的寒意,但江秋阳却觉得格外亲切。
“万河,跟你说个正事。”江秋阳灌了口汽水,语气认真起来。
“啥事?这么严肃?只要不是借钱,咱们还是好哥们。”万河开始捂口袋,故意玩笑道。
“去你大爷的!”江秋阳打断他,“不是钱的事。是学习的事。”
江秋阳把自己在滨城一中“挣扎求生”,尤其是数学被虐得死去活来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跟万河描述了一遍。
“所以,”江秋阳图穷匕见,“你们学校,最近发的卷子,尤其是数学、英语的月考、模拟考卷子,能不能,嘿嘿,给我搞一份?”
万河一听,乐了:“我当啥大事呢,就这?没问题!包在哥们儿身上。我们那破学校,别的不多,就卷子管够!老师印卷子跟不要钱似的!明天我就去给你搜罗,保证让你做个够!”
江秋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搂住万河的肩膀:“够意思!回头请你吃顿好的!”
第二天,万河果然守信,抱着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油墨味的牛皮纸袋来了,里面是厚厚一沓各科试卷,尤其是数学,从高一上学期的期末模拟到最近的周测,应有尽有。
“喏,全在这儿了!够你做个三天三夜了!”万河把袋子塞给江秋阳,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江秋阳如获至宝,接过袋子,感觉比收到压岁钱还开心:“谢了兄弟!这可是救命稻草啊!”
这个寒假,当别的同学在享受难得的放松时,江秋阳却给自己制定了“秘密特训”计划。
他跟着父母走亲访友,感受年味儿,再把收到的红包仔细放好,坚决不给张春文保管的机会。
晚上,他就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摊开万河带来的“苏市密卷”,开始刷题,进行补差提优。
苏市的数学题,风格和滨城确实不太一样。更注重技巧和思维灵活性,有些题目出得相当刁钻。
一开始,江秋阳做得磕磕绊绊,很多知识点因为教材版本和教学进度差异,显得生疏。
但他憋着一股劲儿,把这次特训当成一次“跨区练兵”,遇到不会的,就翻书、查笔记,或者标记下来,准备带回滨城问王浩。
他做卷子的时候,张春文偶尔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看着儿子台灯下认真的侧脸,和桌上摊开的、来自不同城市的卷子,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悄悄把门带上,不去打扰他。
就这样,在爆竹声声、年味渐浓的苏市,江秋阳是在试卷和美味中度过的。
当假期临近尾声,母子俩再次打包行李。
这次带的是苏市的酱鸭、糕点等特产,张春文准备回馈滨城的邻里。
特别是胡家,对他们母子更是照顾,张春文女士特地花重金买了两箱苏市的好酒,打算送过去。
为了这两箱好酒,他们又跟飞机无缘了。
当然返回滨城的火车时,江秋阳的行李箱还多了厚厚一沓写满笔记和演算过程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