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文把这个想法跟姨奶奶一说,表示闲着也是闲着,找个活干干,也好消磨时间。
姨奶奶一拍大腿:“哎呦!这可巧了!咱家属院里有好几个老姐妹,平时就接点毛线活儿,织个毛衣、毛裤、帽子围巾啥的,手工好,价格也公道!就是活儿不太稳定。你要是会织,我帮你问问!”
张春文一听,眼睛就亮了!
织毛线?
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在苏市时,她就能看着杂志上的花样,织出各种漂亮的毛衣。
她立刻表示:“我会!我织得可好了!姨您帮我牵个线!到时候我给您算提成。”
姨姥姥却斯再也不肯接提成的话头,只说就是提一嘴的事情,要是给钱,她就不多这个嘴了。
于是,在姨奶奶的介绍下,张春文很快就接上了她的第一单“业务”。
给家属院一位老师刚出生的小孙子织几套婴儿毛衣裤。
张春文拿出看家本领,买了最柔软的宝宝绒线,精心选择了淡雅的颜色和可爱的图案,没几天就织好了。
成品小巧精致,针脚均匀细密,看得那位老师赞不绝口,直夸她手艺好,工钱也给得爽快。
于是,张春文织毛线的口碑就这么传开了。
渐渐地,找张春文织毛衣的人多了起来。
有给老人织保暖背心的,有给年轻人织时髦棒针毛衣的,还有要求织那种带复杂图案的毛线袜子的,图案有自带的,也有让看着织的。
张春文来者不拒,她这价格公道,手艺精湛,交货准时,
于是,她的针织生意很快就在家属院和附近小区有了点小名气。
大家也都知道了,有位张女士,那毛衣织的可带劲了。
江秋阳发现妈妈有了新“事业”,当然支持。
有时放学回家,江秋阳看到妈妈坐在窗边的阳光下,手指翻飞,毛线针穿梭,嘴里还哼着苏市小调,脸上带着专注而平和的笑容,他就觉得特别安心。
他甚至会凑过去“指点江山”:“妈,这个蓝色好看,显白!”
“这个花纹是不是太老气了?换个年轻点的!”
张春文就会笑骂他:“去去去!写你的作业去!小孩子懂什么审美!”
然后又不自信的看看,好像觉得是有点老气了。
然后拆了重来,嘴里还骂着,下次江秋阳再说的,绝对给他一巴掌。
要说张春文女士这滨城之旅,那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春文本来是为了儿子高考前途,从温润的苏市“流放”到这冰天雪地的北国。
她原本打算熬过两三年,再回苏市,盘个店继续重操旧业。
没想到,张春文女士硬是靠着一手织毛线的绝活,不仅温暖了周围的人家,更神奇地“织”出了一张四通八达的小区情报网!
而这张网里,最关键的一条“大鱼”,就是住在同小区另一栋楼的林姐。
林姐是地道的东北大妞,性格嘛,就跟滨城名菜锅包肉似的,外表爽利泼辣,内里热乎实在。
她来取给闺女订的时髦毛衣,俩人就着毛衣的针脚、花型这么一唠,嘿,对路了!
越唠越投机,恨不得立马就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张春文这才知道,林姐娘家在更北边的大山里,那地方,别的不说,山货那是一绝,纯天然无污染。
过了两天,林姐又来了,这次没空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进门就塞到张春文怀里:“大妹子!给你拿点山货尝尝鲜!咱老家自个儿山里出的,榛子、松子儿,不值啥钱,你可别嫌弃!”
张春文半推半就地打开袋子一瞧,哎呦喂!
那股子混着松木清香的干果味儿直冲脑门
再看品相:榛子个个圆润饱满,像小炮弹似的,壳子油亮;松子儿更是粒大均匀,透着股富态劲儿。
在精打细算、经营过小超市的张春文眼里,这哪是零嘴?
这分明是行走的钞票!
在苏市,这品相的干货得放在玻璃罐里,论两称,贵着呢!
“林姐,这太贵重了!不行不行,这哪好意思!我得给你钱!”张春文立马进入“不好意思”模式,脸都急红了,仿佛占了大便宜。
林姐把脸一板,假装生气:“咋地?跟姐外道是不是?这玩意儿在俺们那旮沓,秋后上山跟捡石头子儿差不多!漫山遍野都是!值啥钱?你赶紧拿着!再跟我客气姐可急眼了!”
盛情难却,张春文只好收下,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家里有啥东西好回礼。
晚上,江秋阳放学回来,冻得鼻子通红,一进门就嗅到了坚果的香气。
“妈!你是买了什么好吃的?”他像只循着味儿来的小松鼠,眼睛“噌”地亮了,“哇!榛子!松子!品相可以啊!妈,您也有大手笔的时候啊。”
他边说边已经麻利地捏开一颗榛子,“嘎嘣”一声,脆响!满口生香!“嗯!真香!比咱苏市买的好吃多了!”
“慢点吃!没个正形!什么大手笔,林姐给的,说是山里产的,不值钱。”张春文拍掉他伸向松子的“爪子”。
“不值钱?”江秋阳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