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叫刘静,是一班的文艺委员,长得文文静静,扎着马尾辫,说话细声细气。
此刻,胡三顺正站在刘静课桌旁,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带着香味的信封,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结结巴巴地说:“刘、刘静,这个……给你。我、我写的……”
刘静低着头,脸颊也飞着两朵红云,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像蚊子哼哼:“……嗯。”
然后,胡三顺就像被烫到一样,把信封往刘静桌上一放,同手同脚、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跑!
结果因为太紧张,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幸好扶住了门框,狼狈地稳住身形,头也不敢回地冲出了教室,差点跟门口目瞪口呆的江秋阳撞个满怀。
江秋阳:“……”
兄弟,你这操作,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从那以后,江秋阳就被迫成为了胡三顺“地下恋情”单方面认为的的首席旁观者兼被迫吃狗粮专业户。
胡三顺这憨憨,根本藏不住事。
每次见到江秋阳,三句话不离“刘静”。
“秋阳哥,你说女生喜欢啥样的礼物啊?我上次送的那个音乐盒,她好像挺喜欢的……”
“秋阳哥,刘静今天跟我说话了!虽然就问了个数学题……”
“秋阳哥,你看我新换的这个发型怎么样?帅不帅?能不能……嗯,就是看起来成熟一点?”
江秋阳被烦得不行,但又不好打击这傻小子的积极性。
只能硬着头皮充当“狗头军师”:
“礼物,真诚就好。发型,你开心就好。”
内心OS:兄弟,你才高一!成熟个毛线啊!
你连刮胡刀都还用不上呢!
更让江秋阳牙酸的是,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笨拙又甜得发齁的拉扯感。
食堂里,胡三顺会“恰好”排在刘静附近,然后故意大声跟同学说笑,眼神却偷偷往那边瞟。
刘静则会和女伴小声交谈,偶尔抬眼飞快地扫一下胡三顺的方向,一旦视线对上,两人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各自脸红心跳半天。
放学路上,胡三顺会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等刘静和她的朋友先走,然后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既能看见背影又不会被发现是尾随”的微妙距离。
有次下雪路滑,刘静差点摔倒,胡三顺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扶,结果自己先滑了个趔趄,两人手忙脚乱差点摔作一团,最后是刘静的朋友扶住了她。
胡三顺挠着后脑勺,傻笑得像个二哈,刘静则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拉着朋友飞快地跑了。
留下胡三顺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继续傻笑。
江秋阳每次不小心“目击”到这些场景,都感觉被强行塞了一嘴的工业糖精混合着青涩柠檬味的狗粮。
甜是真甜,酸也是真酸,齁得他直翻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年轻真好……但也真傻!能不能考虑一下旁观者的感受啊
喂!
有一回课间,胡三顺神秘兮兮地把江秋阳拉到楼梯拐角,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压低声音:“秋阳哥,帮个忙!把这个……悄悄放刘静抽屉里!别让她知道是我放的!”
江秋阳看着盒子里那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亮闪闪的水晶手链,嘴角抽搐:“……你为什么不自己给?”
“我……我不好意思嘛!”胡三顺脸又红了
“而且,给她会不会有压力啊?你帮我放,就……就当是匿名惊喜!”
江秋阳扶额:“兄弟,你这手链的款式,全校估计找不出第二条。你当刘静是傻子吗?还匿名惊喜……”
最后,在胡三顺“秋阳哥你最好了你就是我亲哥”的肉麻攻势下,江秋阳还是硬着头皮,趁一班课间没人注意,做贼似的把那个烫手山芋塞进了刘静的课桌。
整个过程心跳加速,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特工。
结果下午,他就看见刘静手腕上戴着那条新手链,和女伴说笑时,眼神不时飘向一旁看似在打闹、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胡三顺。
得,这匿名了个寂寞。
江秋阳内心无力,但看着胡三顺那副“计划通”的傻乐样,又觉得……算了,傻小子开心就好。
回到一班,面对卷子上永远搞不定的数学压轴题,以及周围学霸们营造出的浓厚学习氛围,江秋阳常常会有种割裂感。
一边是胡三顺那边纯真且傻气的青春悸动,一边是自身面临的学业压力和未来规划。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同时站在两条平行的河流岸边,一条是清澈见底、欢快奔腾的小溪,一条是深沉广阔、暗流涌动的大江。
他偶尔会想起自己的十六岁,前世那个懵懂、冲动、为游戏和考试烦恼的年纪,似乎并没有这样鲜明的心动。
重来一次,带着成年人的心智,再看这些少年情愫,既觉得可爱可笑,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那种纯粹、笨拙,不顾一切的喜欢,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闪着光的美好。
当然,这种文艺的感慨通常持续不了三秒,就会被现实打断
比如,王浩推过来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数学错题本:“秋阳,这道题你的解法好像绕远了,看看这个……”
或者,周秋阳吊儿郎当地晃过来,扔给他一包进口巧克力。
据说是赔罪礼:“喏,补充点能量,别整天蔫了吧唧的。”
江秋阳剥开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嗯,今天的江·旁观者·秋·拒绝狗粮·阳,也在努力适应北方学霸班的日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