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时左手抓住了GLOCK 18的套筒，将其推向一侧，同时右手的手枪枪托狠狠砸向“眼镜蛇”的太阳穴。“眼镜蛇”偏头躲开了这一击，但徐锦时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小腹，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指终于扣下了扳机——

子弹全部打偏了。七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在配电室里制造了一场金属风暴，打碎了监控屏幕，击穿了配电柜的外壳，火花和玻璃碎片四溅。

徐锦时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他松开GLOCK 18的套筒，右手手腕一转，手枪在他的掌心旋了半圈，枪托朝前，狠狠地撞在“眼镜蛇”的喉结上。

一声闷响。“眼镜蛇”的眼睛瞪大，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气管痉挛声，缓缓地跪倒在地。

徐锦时从他手里夺过GLOCK 18，卸下弹匣，拉开套筒退出枪膛里那颗子弹，然后把空枪扔在地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的废话太多了。”徐锦时冷冷地说。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配电室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隐蔽的针孔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三公里外的橡胶园深处，“黑曼巴”的地下制毒工厂已经亮起了红灯。

周烬和孟河在北门制造的佯攻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但当电力系统按计划中断后，工厂的备用发电机在十二秒内就重新启动了。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备用电源的启动速度意味着“黑曼巴”的防御体系远比情报中显示的更加完善。

周烬蹲在一棵橡胶树后面，两把战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络腮胡子上沾着汗水，但眼神依然锐利。孟河在他身后三米处，十字弓已经上弦，箭头对准了工厂北门的方向。

“电力恢复了。”孟河低声说。

“看到了。”周烬啐了一口，“妈的，这帮毒枭还挺有钱。备用发电机这启动速度，起码是军用级别的。”

北门的守卫已经被他们清理掉了四个，但更多的守卫正在从工厂内部涌出来。周烬数了数，至少还有二十个人，而且装备比外围的巡逻队好得多——防弹衣、战术头盔、带有战术灯光的M4□□。

“我们需要支援。”孟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快了一些。

“徐锦时已经在路上了。”耳机里传来谢砚辞的声音，“再撑三分钟。”

三分钟。在战场上，三分钟可以是一辈子。

周烬从腰间拔出一把M1911手枪，双持——右手战术刀，左手手枪——从橡胶树后闪身而出。他的动作粗犷但高效，像一个在泥地里打滚了二十年的老兵。左手的手枪连续击发，打倒了两个正在换弹匣的守卫，右手的战术刀在第三个守卫冲过来的瞬间划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橡胶树的白色树干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孟河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他的十字弓射速不快，但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一个守卫的，一个守卫的颈部动脉，一个守卫的手指（那个人正准备拔出手雷的保险栓）。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与杀戮无关的事情。

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工厂的东侧——另一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郁秋在东侧的战斗方式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他没有使用任何枪械。或者说，他不需要。

他从东侧的三楼窗户翻出，沿着外墙的排水管下滑了四层楼，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双手各持一把黑色的□□，刀刃在月光下几乎没有反光——那是经过了特殊涂层处理的武器。

东侧的守卫有八个人，分布在三个不同的高度和四个不同的掩体后面。郁秋在落地后的第一秒就判断出了所有人的位置、武器类型和反应速度。

然后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第一个守卫甚至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就被一刀刺穿了颈动脉。第二个守卫在转身的瞬间，郁秋的匕首已经从他的肋间刺入，精准地避开了防弹衣的覆盖区域。第三个守卫终于反应过来，端起枪想要射击，但郁秋的左手已经抓住了枪管，将其推向一侧，同时右手的匕首从守卫的下颌刺入，贯穿了脑干。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四秒。八个人，八刀，八个致命位置。

郁秋甩掉匕首上的血珠，将它们插回腰间的刀鞘。他的呼吸几乎没有变化，心率稳定在每分钟六十五次——比静息心率只快了不到十次。

他抬头看了一眼工厂的方向。远处的枪声告诉他，周子衡和孟河还在北门苦战。而他刚刚清理干净的东侧，是一条通往工厂内部的捷径。

郁秋迈步走向工厂入口。他的步伐平稳而坚定，像是走一条走过无数次的路。

但走了三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枪声，不是喊叫声，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不易察觉的声音。那是徐锦时的脚步声。

徐锦时正在从西侧向工厂方向移动。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到。但郁秋的耳朵已经被无数次并肩作战的训练打磨得异常敏锐——他能从一片嘈杂的战场噪音中精准地分辨出徐锦时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是心跳的节奏。

郁秋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应该继续前进。他应该进入工厂，为核心数据的提取创造更好的条件。他应该做一切一个理性的、专业的参与者应该做的事情。

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听着徐锦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些脚步声踩在落叶上，踩在碎石上，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每一种声音都能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徐锦时此刻的动作：他在快速奔跑，他在躲避障碍物，他在压低身体以减小被击中的概率。

这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让他胸口那个被压了太久的暗格开始出现裂缝。

郁秋闭上了眼睛。

“不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睁开眼睛，转身走向了工厂的另一个方向。不是徐锦时即将进入的方向——他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一条不会与徐锦时产生任何交集的路线。

他可以保护徐锦时。但他不能让徐锦时看到他。

因为每一次看到徐锦时，他都要重新把那些情绪压回去一次。而每一次重新压制，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徐锦时到达工厂外围时，东侧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不是周子衡他们的方向——周烬在北门，而这阵枪声来自东侧，而且是全方位的交火，至少有七八个不同的射击点在同时开火。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手雷爆炸的闷响。

“东侧怎么回事？”徐锦时压低声音问。

“不是我的人。”谢砚辞的声音有些紧，“好像是郁秋。”

徐锦时皱了皱眉。郁秋——那个沉默寡言的灰色身影。他在佛寺里闭目养神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和其他人完全一样——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但他的右手虎口又开始刺痛了。这一次比之前更强烈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从东侧进攻了。”谢砚辞继续说，“而且速度很快——东侧的枪声已经在向南侧移动了。他在清理外围守卫。”

“一个人？”

“一个人。”

徐锦时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改变了路线，从西侧绕向工厂的背面。在穿过一片灌木丛时，他的脚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空的弹匣。

徐锦时蹲下身，捡起弹匣。这是7.62毫米口径的弹匣，型号是AKM通用型，但弹匣底部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刻痕——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个人的标记。他把弹匣翻过来，指尖触到刻痕的瞬间，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他见过这个符号。

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他想不起来了。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或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反应。像是身体在试图告诉他什么，而他的大脑却固执地拒绝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