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言望向她,还没来得及将这话消化消化,齐谙谙已经站起来拍板决断了。
她兴奋道:“那这样,我们每人找点材料来,到时候直接往酒里一丢应该也难喝不到哪去。”
解九辰失笑,看齐谙谙那兴奋劲儿,哪是什么给他们酿酒,分明就是自己想玩。
不过这种玩法她还没见过,想了想感觉还挺好玩儿。
齐谙谙才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兀自跑远了。
剩下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忍不住一笑。
席休:“我们要去吗?”
齐究无奈摇摇头:“你看谙谙那样,还能不去吗?”
他起身拍了拍草屑,拉着席休起身:“走吧,再晚些就要天黑了。”
解九辰还是忘了不了那桃花酿的味道,既然是要自己加材料,那怎么可能少了桃花!
她直奔桃林,好在还勉强记着路。桃林较几日前开得更繁盛了,一簇簇桃花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解九辰挑挑拣拣,找了只开得最好的。折下前她还略感心虚,毕竟是别人的树,还是从小栽下的树,这四舍五入不相当于拔了别人朋友一搓头发吗,怪不礼貌的。不过念起阿念说的话,还是摘下了。
折下桃枝后她便沿着原路溜达回去。春日回暖,不少动物都在傍晚出来野外活动。
解九辰一路走来看到了许多没见过的虫子。她想起来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似乎有可以入酒的虫豸,说是味道不错。
她眯了眯眼,想了想在路上抓只虫子回去的可能性。
但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算了吧,虽然是很想恶心恶心他们,但这酒自己也要喝的。
她回去的时候,朝姿和齐谙谙已经回来了。
解九辰凑过去。她们在展示自己找到的东西。
齐谙谙手上躺着几颗蜜饯和一把鲜嫩的野葱。朝姿则是几朵野花,五颜六色的,还有几颗枸杞。
解九辰看着那把野葱:“…你这葱哪拔的?”
齐谙谙骄傲道:“我逛那边看见个老人家在侍弄田地,就走过去聊了会天,老人家给了我把葱。”
“哝,这蜜饯也是老人家给的。”
解九辰几乎能想象齐谙谙甜言蜜语把老人家哄得合不拢嘴的情景了,他们几个人里就齐谙谙最讨长辈喜欢。
解九辰转向朝姿:“那你这野花就不说了,枸杞是哪来的?”
朝姿气定神闲拽出了小袋子,打开,里面还有满满一整袋枸杞。
“给温扬补气血的,随身带着方便些。”
…这也行?解九辰质疑。但她忽然想起些什么,转而摸向自己袖中,果不其然摸到想要的东西。
她在齐谙谙朝姿好奇的目光里把东西从袖中拿出来。
——是一块绿豆糕。
齐谙谙:“?你怎么还带绿豆糕出来?”
解九辰得意道:“我出茶楼前顺了一块,挺好吃的。”
朝姿:“这…可以酿酒吗?”
解九辰:“都可以吃,为什么不可以酿酒,信我,肯定可以的!”
朝姿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决定先不发表意见。
席休和齐究没一会也回来了,两个人手里都抓着东西。
齐谙谙招呼着:“快快快,我看看你们带了什么!”
席休亮出手里的几颗青梅,不知是在哪捡的,上面还有没甩干净剔透的水珠。齐究的也是果子,是上次在溪边他们看见的那个叫蓬蘽的果子。他还另摘了几片薄荷。
最后几个人坐在草地上,把各自的东西摆了一地。青梅、蓬蘽、薄荷、野花、桃花、枸杞、绿豆糕还有蜜饯。
席休看着这堆五花八门的东西,沉默:“…这堆东西酿出来的酒真的可以喝吗?”
能不能喝不知道,但都到这一步了,也没有不酿的道理。他们抱着这堆材料跑回了朝府。
朝姿找了个空坛子,倒了坛糯米酒曲做底。几个人分别将自己的材料投进去。中途渣温扬路过,好奇看了眼。
“这是什么?”
朝姿:“我们在酿酒,你要放点东西进去吗?”
温扬:?
他看着酒坛里沉沉浮浮的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清澈的酒液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乐道:“这是什么新的酿酒方法吗?不说我还以为你们要煮粥。”
朝姿:“…你怎么那么多话,到底放不放!”
最后温扬摸遍全身,只摸出几颗红枣。他在万众瞩目下将这几颗红枣放进酒坛里,亲自帮他们封好了坛。
他们商量后,在朝姿家门口那两颗开粉白色花的树下挖了坑,将酒坛埋下去。解九辰仰头看着满树如烟如雾,有几片花瓣悠悠飘落,落在酒坛上,被一起埋在了地下。
朝姿拍了拍树干,笑道:“等明年春天,我们就可以喝上了。”
解九辰无力:“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喝了吧…”
翌日一早,马车早早的在朝府门前等候。朝姿和温扬在门口送他们,这回白术也出来了。
朝姿哭笑不得的冲拉着她的齐谙谙道:“没事,我会去京城找你们玩的。”
温扬点点头:“路上小心。”
白术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一一扫视而过:“诸位一路顺风。”
齐谙谙趴在车窗上,依依不舍:“那我们回去了。”
马车动了,齐谙谙被齐究拽回去了。解九辰靠着车壁,撩起帘子看着窗外,白术已经回去了,温扬和朝姿站在门前,庭院里的花树安静而绚烂地点缀着江南的绿意,一如他们来时那样。
直到朝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路的尽头。解九辰最后望了一眼江南的杏花春雨,才放下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