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涵得知自己新同桌竟是年级顶尖的学神时,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双眼眸满是难以置信,怔怔地抬眸望向身旁从容落座的少女。
白熙眉眼浅浅漾开一抹温和笑意,主动轻声开口打招呼。
“你好,吴思涵。”
字音清晰柔和,字字落到耳畔,吴思涵心头轻轻一颤,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她从未想过,耀眼如白熙,竟然清楚记得自己这个不起眼小透明的全名,这份被人真切惦记的滋味,悄悄萦绕在心间。
落座之后,白熙并未刻意主动搭话打扰,依旧是平日里沉静内敛的模样,安安静静埋首于书本习题之中。偶尔课间时分,林枫眠与江砚舟会寻过来,轻声唤上白熙,三人便凑在走廊说笑讨论,相处自然又融洽。
即便吴思涵如今与白熙同桌,路子烨依旧没有半分收敛,照旧肆无忌惮地捉弄欺压她。他动作轻佻随意,故意伸手弹扯她外露的内衣肩带,清脆的声响骤然响起。
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吴思涵慌忙抬手捂住肩头,脸庞瞬间涌上窘迫的绯红,眼底盛满被当众羞辱的酸涩与难堪。她性子怯懦温顺,满心只有羞涩与委屈,从头到尾都生不出半分反抗的怒意,只能默默隐忍承受着这份难堪。
白熙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指节不自觉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笔,心底翻涌着怒意,却并未当即上前出面制止。
课堂之上,周遭皆是安静伏案学习的身影,白熙随手撕下一页草稿纸,提笔写下一行字迹,轻轻将纸条推到了身旁人的手边。
纸上简简单单一句问话:为什么不开口骂他?
递完纸条,白熙未曾侧目去看吴思涵的神情,依旧垂眸专注低头演算习题。
没过片刻,折好的纸条缓缓传了回来。
吴思涵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带着一股无力的怯懦:随便吧,忍忍就好了,我惹不起他,要是我反抗,他只会更加得意。
白熙望着纸上的字句,心底不由得一阵郁结气恼。可转瞬她便冷静下来,人的观念与骨子里的怯懦根深蒂固,从来都无法一朝一夕彻底扭转,她不能急于求成。
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里,白熙时常主动寻着话题与吴思涵闲谈,潜移默化一点点开导敲打。
这一日课间,白熙故作忧愁烦闷,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吴思涵立刻转头望向她,眉眼间带着真切的担忧,轻声询问:“怎么了?”
“唉,心里好烦。”白熙垂下眉眼,面露苦恼,语气委屈又真切,“隔壁班有个男生,总爱无缘无故揪我的头发,扯得头皮又酸又疼。”
她刻意拿捏着情绪,将被人肆意欺负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吴思涵听闻此话,脸上当即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在她眼里,白熙这般耀眼温柔、品性极好的人,本就该无忧无虑,明媚顺遂,不该遭受这般无端的捉弄欺负,怎能被这些糟心事困扰。
她连忙柔声安慰:“被揪头发真的特别疼,我平日里也常常被人欺负捉弄。你要不然,好好跟那个人说一说吧。”
白熙依旧维持着满脸愁绪,故作懵懂反问:“啊?为什么要主动去说啊?”
吴思涵闻言不由得微微着急,认真解释道:“自然是要说的呀,你要是闭口不言,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熙骤然抬眸,唇角扬起一抹了然温和的笑意。
“这个道理,你明明心里都清楚,不是吗?”
吴思涵怔怔望着她骤然变化的神情,一时脑子空白,茫然地轻呼一声:“啊?”
白熙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点醒:“你既然懂得要反抗、要开口拒绝,那为什么偏偏轮到自己被肆意欺负时,始终选择默默隐忍,不肯出声反抗呢?”
一语点破心中迷局,吴思涵瞬间明白了白熙的用意,刹那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方才她真切共情着白熙的遭遇,发自内心希望对方能够勇敢反抗,可细细思索下来,白熙的处境,与受尽委屈的自己何曾不是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在心底为自己找寻借口,白熙耀眼出众,万众瞩目,本就不该被委屈与烦恼缠身,理应永远站在光亮之处。而自己不过是不起眼的角落小透明,生来渺小卑微,便只配默默承受所有不公。
白熙望着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眸,二人同桌相处已有一段时日,她差不多摸透了吴思涵骨子里懦弱自卑的性子。
没关系,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平日里看着吴思涵屡次被欺负,白熙也曾主动出手阻拦相助,可渐渐她才真切发觉,一味旁人出手庇护,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曾经有一次路子烨照旧肆意刁难吴思涵,前排一位女生实在看不下去,出声上前劝阻。
谁知路子烨满脸蛮横,语气嚣张又不以为意:“老子欺负她,跟你有什么关系?有能耐你就一辈子护着她!”
说罢,他骤然攥紧拳头,毫不客气,狠狠一拳砸在了前桌女生的肩膀之上。
白熙看着路子烨这般蛮横无理的模样,心底只生出浓浓的生理性反胃,即便对方从没有招惹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