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看着那句“没事,你去吧”,指尖攥着手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可没等她理清心绪,景语晗的消息又接连弹了过来。
“你怎么去?”
“打车。”
“我有车,你开着过去吧。”
白熙瞬间愣在原地,指尖飞快敲字回复,满是诧异:“?你没开车去上班吗?你的沃尔沃不是开去医院了?”
景语晗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字句妥帖又周到:“开了,我还有一辆雷克萨斯LS,自动挡混动的,开着平顺,你肯定顺手,钥匙放玄关柜第一个抽屉里了。”
白熙彻底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悬在屏幕上方,竟一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明明是自己失约,明明她早早就察觉到了景语晗上午的挽留之意,可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半句责备,没有一丝抱怨,依旧把所有事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怎么可以这么贴心,这么温柔,温柔到让她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
景语晗迟迟没收到白熙的回复,望着沉寂的对话框,指尖依旧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放下。心底是翻涌到克制不住的想见与惦念,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让白熙去,明明早上,这人还答应自己的。
可她终究舍不得,舍不得逼她,舍不得让她在朋友面前为难。满腔汹涌的占有欲与刻骨的思念,在心底翻来覆去地煎熬,最终还是压下所有不甘,只凝练成一句轻声的请求,连每一个标点,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生怕给白熙带去半分压力。
“白熙,觉得抱歉的话,今晚回来陪我一晚吧,我明早和你一起上班,好吗?”
爱从来都是相互的牵绊。这份感情,让向来肆意洒脱的白熙褪去了满身锋芒,心底多了数不清的患得患失;也让平日里从容淡定、沉稳内敛的景语晗,连表达思念都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字字句句反复斟酌,生怕惊扰了心底那束,独属于她的光。
白熙盯着屏幕上那句温柔到极致的话,心口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又裹着止不住的暖意。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景语晗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她穷尽一生都想珍惜的模样。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此刻只想立刻抛下所有,飞奔到景语晗身边,紧紧抱住她,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自己到底有多心动,有多喜欢她。
“好。”指尖微微发颤地敲下这个字,白熙静坐片刻压下翻涌的情绪,才起身快步去玄关取了车钥匙。
另一边,厨房的狼藉还摊在台面上,林枫眠正手忙脚乱地收拾锅碗瓢盆,指尖捏着粘了锅底黑渍的抹布,动作里满是局促。身后忽然传来江砚舟温软的声音:“我帮你吧。”
林枫眠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耳尖的绯色一路漫到脸颊,握着抹布的手猛地顿住,满心的不好意思翻涌上来,刚要张口拒绝,江砚舟却早已看穿她的心思。抢在她出声前轻笑一声,伸手接过抹布,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没事,一起收拾快些,别让白熙在楼下等。”
一行人驱车抵达火锅店,落座后白熙率先把点单手机推到两人面前,笑着摆手:“来来来,你们随意点。”
江砚舟和林枫眠低头选了几样三人都爱吃的菜,把手机递回给白熙,她又顺手添了几份毛肚、嫩牛肉这类招牌鲜货,半点犹豫都没有。
白熙吃辣不算拿手,平日里没少被苟依柠调侃是西南F4里的“冒牌货”,可她不得不承认火锅确实要够辣够味才过瘾,指尖径直敲定了正宗重庆红汤锅底。又怕辣得受不住,转头补了几份解辣甜品,还特意叮嘱服务员,牛奶冰三种口味各来一份,事事安排得妥妥帖帖。
白熙吃饭向来如此,遇上合胃口的美食,吃得上头便彻底惜字如金,只顾着埋头往嘴里送,全身心浸在鲜香里。偶尔被辣得轻轻蹙眉,也不肯放下筷子,滚烫的火锅味直把她香得眉眼舒展,筷子就没停过。
红汤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裹着鲜香飘满整个包厢,落在三人的发梢肩头,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软乎乎的。席间没人闲聊,偌大的包厢里只剩汤底翻滚的动静,满室烟火气,温馨得恰到好处。
江砚舟全程细心,夹起烫好的嫩牛肉轻轻吹凉,才稳稳放进林枫眠碗里。目光落在她微鼓的腮帮上,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连夹菜的动作都放得极慢,生怕烫到她。平日里活泼话多的林枫眠,许是饿了一整天,此刻也只顾着低头吃饭,安安静静的,唯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把这份静谧的温馨,衬得愈发动人。
白熙本没什么聚的心思,单纯是怕林枫眠尴尬才约了这顿饭——毕竟是玩了十几年的朋友,林枫眠向来最要面子,她怕对方亲手做的饭不尽人意,反倒让林枫眠下不来台。
况且这两人饿了一整天,倒不如索性带她们吃顿好的。至于撑面子这回事,白熙向来做得熟练,哪怕她自己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面子到底有什么用。
这也是为什么白熙待林枫眠有时嘴毒,林枫眠却从不在意、更不会动火的缘由——纵是全世界都让她陷入难堪,只要白熙站在她身边,便总能为她力挽狂澜,护她周全。
三人吃完了饭,白熙抬眼问她俩:“接下来打算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