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一个被绑成粽子的人躺在地上。

正是昨天那个暗卫。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绑着，麻绳将他从上到下捆了好几圈，躺在地上的时候就像个毛毛虫，不安分地乱动。

卫十七出声呵斥：“别乱动！”

再让他继续蛄蛹，他就要跑出去了。

从刚刚开始，他突然变得不安烦躁起来，在地上乱动，一会儿打滚一会儿往门口爬，卫十七看得直皱眉头。

正常来说他是不会这样的，他们从暗卫营出来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可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呵斥他了，对方完全没把他的命令听进去。

这时，那个暗卫突然在地上打滚，满脸痛苦，仿佛烈火焚身，凄惨的叫声响彻地牢。

“求求你，放开我吧，我好难受。”

卫十七端坐在板凳上，闻言瞥了一眼早已候在旁边的太医，对方心领神会，上前给暗卫检查身体。

那人一直动来动去，卫十七让几个侍卫上去按住他，又用布条堵住了他的嘴。

太医艰难地说：“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太奇怪了，他行医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病人在他面前痛不欲生，但他完全诊断不出原因。

卫十七看了眼还陷在痛苦中的人，尽管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嘱咐道：“把他看好，不要给他松绑，饿了给饭，渴了给水。”

“是！”

那人听到这话突然剧烈地反抗起来，三个人都险些没按住他。

“十七，放开我吧，求求你了。”

卫十七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当没听见，快步走了出去。

赵浔誉此时还跪在御书房里，根本不知道地牢里发生了什么。

他在这里跪了半个时辰，膝盖处逐渐传来难耐的痛感，但他依旧跪得笔直，没问过一句缘由。

皇帝打算再让他跪半个时辰，但看到他身形晃了一瞬，还是提前开口：“你八岁时皇后病逝，朕为了弥补你把你封为太子，你说你会尽快长大辅佐朕，但朕看你这些年，貌似未曾有半分上进啊。”

“……”

“有些事情朕说过，交给你才放心，但你不屑一顾，将朕的心往外推。是被后院的女人缠住了，还是不想上进了？”

“儿臣没有，儿臣确实有苦衷。”

“呵，苦衷？”

突然，皇帝剧烈咳嗽起来，咳了许久才停下来。

“天气凉了，父皇要多保重身体。”

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他自己清楚，赵浔誉这句话完全戳中他的痛点。

“怎么？觉得朕时间不多了，朕的话也不用听了？”

在他看来，太子就是被他惯坏了，自己给他铺的路太平坦，从小什么都唾手可得，便不珍惜了。

赵浔誉垂下眼：“儿臣没有那个意思。”

皇帝最烦他这个样子，看不出悲喜，也没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等阿胥从徐州回来，储君之位朕会再考虑考虑。”

“……儿臣明白。”

赵浔誉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让起了惩罚之心的帝王高兴，装成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对他来说又有点难，于是只是俯下身叩首。

皇帝冷哼一声，再也不想看见他。

“咳，滚出去，咳咳。”

赵浔誉直起身，最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请父皇保重身体。”

他跪了太久，艰难起身后硬撑着往门口走。

出了御书房，守在门口的太监立刻有眼力见地上前扶住他。

“哎，殿下您小心，可别摔着，咱家扶着您走吧。”

赵浔誉双膝钻心地疼，于是也没拒绝。

其实他的轿子就候在外面，那太监只需扶着他走那几步路上轿就行。

“陈公公，父皇最近总是咳嗽，你们这些贴身服侍的……”

陈公公心里一慌，连忙说：“殿下慎言，奴才们肯定尽心尽力伺候皇上，可皇上平日光吃药都吃饱了，一到吃饭就没胃口，不吃饭那身体哪儿成啊。”

“吃药？”

“是二殿下找的药，能治陛下的头疼。”

赵浔誉没再问了，上了轿子后便很快回到了东宫。

此时他的心情才真正意义上变差了，一回到这里就会想起昨天的疑点，牵扯到宋小淳的事总会让他失控。

他刚回到房间，卫十七就过来了。

“殿下，不对劲。”他摇了摇头，“他今天早上莫名浑身抽搐，好像很痛苦，但他什么都不肯说，太医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浔誉揉太阳穴：“把他看好。”

“属下觉得很奇怪，他明明疼得在地上打滚，太医却说他没事。”

赵浔誉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他想到了昨天宋小淳去太医院让太医把脉的事情。

是他以前太过自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