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燕素梅没空想这些,老太太在卫生所躺了三天,人醒了,烧退了,但咳嗽却越来越重。
起初只是偶尔咳几声,后来变成一阵一阵的咳,咳起来整个人弓着背,脸憋得通红。
燕素梅端着一碗温水,一勺一勺的喂,老太太喝了一口,又咳了两声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燕素梅见状,连忙拿毛巾擦,可擦了又淌,怎么也止不住。
苏文青见状,连忙叫来老张头。
老张头把了脉,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放下老太太的手腕,叹了一口气。
燕素梅见状,连忙问:“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应该是废水没排干净,得赶紧送去县医院。村里条件有限,再拖下去我怕落下病根。”老张头将老花镜摘了下来,摇了摇头,“但是燕丫头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你奶奶年纪这么大了,怕去县医院也……”
老张头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苏文青瞪大双眼,立马说道:“怎、怎么会,我、我明明不是……”
但他话说一半,又止住了。
燕素梅满脑子地想着刚刚老张头说的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方才苏文青说到一半的话。
她一夜没睡,就这么坐在病床边,把被子掖了又掖,听着老太太时轻时重的呼吸声,心里有些焦躁。
第二天一早,天刚慢慢的亮,燕素梅就搭了村子进城的拖拉机把老太太送进县医院。
挂号,检查,办住院,燕素梅一个人跑上跑下,忙的脚不沾地。本来苏文青是要来帮忙的,可她不让。
村里的冰棍摊子还得有人看着,一天几块钱的收入可不能断了。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灯,白墙,白灯,白床单,连护士医生的衣服都是白的,白的让燕素梅有些晃眼。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几个等待结果的家属。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打盹,脸上都是满满的疲惫。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手上扎着吊针药,水一滴一滴的往下坠。燕素梅坐在床边,握着老太太的手。那只手瘦了,还冰凉凉的,没有多少温度。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她焐热,可捂了半天,还是凉的。
燕素梅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来气。
当天晚上苏文清从村里赶来,他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竹筐,竹筐里装着一罐鸡汤。他把自行车靠在医院门口的树旁,拎着竹筐上了楼。不知是不是来的比较急,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额头上全都是汗,白衬衫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