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然没事一样,轻笑,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那有什么关系,就算作是提前练习了。”
苏依锦心里猛地一跳,像是漏了一拍,他刚才说什么?提前练习?
什么意思?
和霍聿然呆在一起总觉得脑子不够用,时不时要防备不要被他牵进坑里。
她有心想再问一句,又怕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话,看霍聿然已经在收拾枕头被子了,思绪在心头转了两圈还是作罢了。
夜晚静悄悄的,只听到半开的窗户外隐约传来车辆声,倒是不吵人,反而叫她听得舒服安然,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了。
两人各自盖着被子,被子边缘尚且触碰,被子下面的身体却仿若隔着马里亚纳海沟。苏依锦不知道霍聿然是怎样,她已经尽力将身体挪到最外面了,只怕后半夜睡觉翻身时会掉下床来。
霍聿然在半明半暗中瞥她一眼,“这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苏依锦模模糊糊嗯了一声,像是肯定,又像是否定。她将下巴和嘴巴缩在被子底下,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这才过了多久呢?这个房间除了她还多了别人,而且是个男人。
到现在为止她仍对他不熟悉,尤其是在他沉默着生气的时候,她只觉得他就像一座积蓄火力的火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得远一些。
而现在她怎么能离得更远呢?
她已将近床榻边缘,耳边仍能听到他浅淡的呼吸声,闻到似有若无的气息。
霍聿然:“明天有什么打算?再住一天吗?晚上我来接你回家。”
苏依锦刚要说住下,转念一想,万一明晚他来接她再喝了酒,晚上两人只能再睡一张床上,那简直是……
于是她当机立断,“不了,明早我和你一起回去。”
黑暗中霍聿然轻笑一声,“怕我喝酒?”
苏依锦不明所以,两秒钟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明白他话中意思,脸颊瞬间红了一片,亏得是在黑暗中,他并看不到。
“今晚我喝得不多,没醉。”
霍聿然开口,声音清亮清醒,听不出一丁点儿醉酒人的语气。
苏依锦:“我知道,没关系的。”
等了一会儿,霍聿然又开口,“但是今晚我很高兴。”
“什么?”
哪知霍聿然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了。
苏依锦心里却像有百只蚂蚁抓心挠肝般,她极其想知道,他说的高兴,到底是喝酒高兴,留宿高兴,见爸妈高兴,还是,和她睡在一起高兴?
难道成功人士说话都是这样吗?说一半留一半?苏依锦思考良久,终究抵挡不住自己的困意,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了。
似乎是在做梦,又好像在现实里,她感觉一只羽毛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极轻,极慢,还带着熟悉的芳香,耳边似有轻声细语,“当然是能和你在一起才高兴。”
苏依锦已无法再思考什么了,因为她大脑百分之九十九的部分已经沉浸在梦乡,无法理性判断这句话的含义,尚有百分之一的部分虽还暂时清醒,只是随着这句呢喃细语的落音,这残存的清醒也很快堙入梦乡中了。
一觉到天亮,苏依锦睁眼时看到粉色的天花板,有一瞬间没意识到什么,待反应过来时,她猛地往旁边看去,霍聿然已经起床了,正背对她穿衣服。
房间很暗,时候尚早,霍聿然没有拉开窗帘。从苏依锦这里看过去,可以在半暗半明中看到他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再一路往下就是修长结实的长腿。他很高,这是苏依锦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之前从没有这样看过他,只知道他个子高,并没想到他竟会有这么高,黑色的身影直直挡住她的目光,几乎占满了整个视线。
苏依锦闭上眼睛假寐,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霍聿然走到她床边停住脚步,而后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她静静等着,眼皮始终保持合上且放松的睡觉姿态,此时如果睁眼,岂不是太尴尬?
霍聿然静静看着,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一分钟后他弯腰将被子替她盖上,一阵暖意袭来,苏依锦忍住冲出口的哈欠,硬生生咽了下去。
直到霍聿然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咔哒声响起,苏依锦睁开眼。空气里还隐约有淡淡的香味,像极了昨晚的梦。
梦?!
苏依锦猛地坐起来,昨晚在彻底睡过去时听到的话,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大概是梦吧,霍聿然这样的人,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只是梦里也能闻到香味吗?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感官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