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傻瓜。

被人当枪使了，还要感激人家费心哩！

将花无缺拉拢在身边，江别鹤这两年偷摸着又干了不少好事。可旁人顾忌花无缺的存在，皆不敢轻举妄动。

真是……笨死了！

不过对方是老奸巨猾的头号反派，全武林都被他玩弄了几十年，无缺被骗也是应有之义。

假仁假义、装模作样，正好无缺最吃这一套。

可还是好生气！

李萍愤愤出手往茶几上拍出一掌。

“啪！”

茶几没事，她的手有点痛。

无缺……花无缺，她跟他可没熟到可以互道昵称的程度，年龄也没差上辈分，无缺不是她该叫的。

“是，听春桃姐姐的。”

“我谁也不喜欢，她自然用不着吃醋。”

“她愿意管着我，我很高兴。”

……

李萍慢慢坐直身体，她的脑中似乎多出了一些记忆，撑得脑袋胀鼓鼓的，让人感到缺氧、反胃。

“春桃……姐姐。”

花无缺……

“无缺。”

这么说，当初假如大宫主将她也派一起出宫去，他便会成为她的……唔，忠诚的小跟班？

倒怪有意思的。

李萍忽然很想笑。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记忆”，这样随便塞进她的脑子里，她就要认吗？

花无缺现在好好的，初入江湖的小菜鸟，被人骗一骗哄一哄很正常。

他不是呆子，相反他很聪明。

他的功夫足够高，移花宫还没有倒，骗子也只敢哄他骗他，轻易不能也不敢打杀了他。

十四岁的少年，出宫三年，已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如今他十七岁了，便是受一受情伤，也是……他自找的，他甘之如饴。

她什么都不用做，也没有立场去干涉。

李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又深吸一大口，狠狠吐出。

她竟一刻也坐不住了！

花无缺代表移花宫行走江湖，他初次现身便是在峨嵋派的藏宝图事件。在那里，他第一次遇见江小鱼，也第一次见到了铁心兰。

而后小鱼儿死遁开溜，铁心兰就……不，花无缺从此便开始围着铁心兰转。

他守铁心兰守多久了？

一年半？两年？两年半？

这会儿，他对铁心兰的感情已经积攒到了什么程度？铁心兰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眼前“不坏”的这一个，其实也动心了呢？

李萍在心里问自己，现在再去，你还能做什么？

帮他？抢他？

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尝遍喜怒哀乐，体会到做人的烦恼与意趣——

就看着？

一个小意温柔的、情窦初开的十七岁少年，她今番算是在“记忆”里见识过了。

可那不过是一场“梦”。

眼下“真实”的世界里，他们算什么呢？

正直善良的少宫主，和他一手遮天、肆意妄为的代宫女长？

李萍只觉得胸中燃起了一团火，烧得她头晕目眩，坐立难安。

她对花无缺本没有非分之想！

现在她驾驭不了的那种感觉，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嫉妒，是那段“记忆”强加君于她的，不是她自己的感情。

她出问卷，他就乖乖答题。

他们是保持安全距离的“笔友”，而已。

每张问卷里，花无缺每每都会在最后的开放问题下，自由发挥一二。

“此稻种产量高且不易虫害，或可在宫内试种。春桃姐姐意下如何？”

只是去看一次……

明明知道不应该的。

“安庆的糕点，春桃姐姐可还喜欢？”

亲眼看见是不是就会好了？看他用“记忆”里看她的眼神，满心满眼瞧着另一个人。

外面有江别鹤，江玉郎，他们都还活跃着，就在花无缺的身边作妖——而江玉郎是她原身铁萍姑的原定真命天子兼苦难来源——现阶段，她不出门才是最安全的。

“此地杜鹃正艳，宫内或可移栽，赠君一簇，共君赏玩。”

李萍豁然起身，从成堆的往期物资单里抽出一张纸来随便扫了两眼，便翻过背面往上写名字。写完后疾步走到外间，点了个机灵的小宫女去替她传信。

“一个个找，一个个通知，紧急任务要出宫。此行预计耗时月余，叫她们尽快收拾，轻装简行，一个时辰后到谷口汇合。”

小宫女点头应了，运起轻功蹦跳着走了。李萍回首对龙姑姑点了点头，自己也准备离开。

她还得去跟夜百合告假，请她重新出山，还得去把闭关了半年没动静的柳芽姐姐揪出来，给自己当保镖，还得给绛雪也留书一封，时间一点也不宽裕。

“哎哎哎，等等，这么了这是？”

龙姑姑忙撵上来，拉住李萍一只胳膊，细细打量她的神色。

“什么要紧事情，把你也逼得这般慌张？”

李萍站定。

她的脸色几乎瞬间平静了下来，回望龙姑姑的双眼，笑吟吟地开口道。

“我去看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