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李萍和衣而卧，眉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而睡在她里侧的柳芽，把整床被子都卷了去，唯一钻出被窝的那一颗脑袋，大角度侧过来靠在李萍的手臂上，脸上还微微带着些笑意。

“萍姑，萍姑，萍姑……”

花无缺柔声叫着李萍的名字，但他温柔开口的同时，为了保证效率，还以内力轻轻刺了李萍一下，力道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她一个激灵醒过来，听到自己的呼唤。

“唔……怎么了？”

“慕容九在门外。”

“现在几点了？让她明天再来。”李萍翻了个身，使劲从柳芽那里抢出一截被子，勉强把腹部遮住。

“她一个人。放她一人离去，不太妥当……萍姑，你在听吗？”

“唔……嗯……嗯。”

李萍迷迷糊糊坐起来，双眼努力聚焦去瞧花无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只是下意识觉得，花无缺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那些声音如清泉入耳，听得人熨帖极了，好想睡……

李萍整个人向前扑去，拦腰抱住花无缺，把他整个人都拽得向床前前进了一步，随即把脸贴在他的肚子上，接着脑袋就往下一沉，眼看又要睡过去。

花无缺一动也不敢动。

好半晌，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显是慕容九已摸到了这间屋子外面，因房门上锁，一时还进不来。

深吸一口气，花无缺抓着李萍的一只手臂，稍稍使力，便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提起，由坐姿改为了软趴趴的站姿。

花无缺这时已站得离床很近了，李萍几乎是刚好挤在了他与床之间的空隙里，整个人都贴着他，才勉强没有倒下。

“春桃姐……姐……”

花无缺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李萍的肩膀助她稳住身形，自己则后退了小半步，膝盖半弯，低下头对上李萍的脸。

李萍半睁半闭的眼，闻言略略睁大了些。

“是无缺啊，你来干什么？”

“慕容九在……”

李萍脑袋往前一凑，把花无缺的后半句话，全都堵了回去。

花无缺的心房突然猛烈地跳动，手足也颤抖起来。

他一生中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仿佛要昏迷、爆裂……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嘴唇上微凉的柔软触感，也令李萍脑中一激，清醒了三分。

很软。

因为怀中之人整个都僵硬成了一块板，李萍修为再是不济，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她也不敢动，睁开一只眼，偷偷去瞧花无缺的神色，就见他正紧紧闭着眼睛，额上已有了汗珠。

脑袋靠得太近就容易亲亲，人被亲亲，就会觉得时光暂停。

勉强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一会儿，晕眩感再度来袭，李萍坚持不住，扭了扭身子。

她一动，花无缺便睁开了眼，正巧对上了李萍的视线。

“我，中毒了。”李萍忙推开他。

所以才会神志不清，叫也叫不醒。吃了你的豆腐，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不怕。”花无缺语中含笑，低下头在李萍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自然极了。

李萍尴尬极了，偏偏她脑子里此刻浑浑噩噩的，想不出该如何面对花无缺。

“姐姐。”

便在这时，慕容九妹子前来解围。

这会儿功夫，她已经找到外屋一扇半开着透气的窗户，经由窗户翻了进来，一见到李萍，就要扑上来抱她。

花无缺将李萍拉在身后，运指虚点，并未触碰到慕容九，便点下了她双手双脚的穴道。

“姐姐？”慕容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泛起了雾气。

“九妹，你来做什么？”李萍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来找姐姐，他们关着我，不让我找姐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就算慕容九能自己逃出她的小院，也不应该知道移花宫的人住在哪里。

“有人，是他……”慕容九道，“我看到了……他是谁？我……”

便在这时，屋外的窗框上传来“嘟”的一声轻响，听声音，像是有什么利刃，譬如一柄小刀，被人掷出来，扎在了上面。

花无缺推开窗取下那把小刀，小刀上绑了一张被叠起来的纸条。他一边拆，一边走回来。

“看来，她是无意中遇见了小鱼儿，追着小鱼儿到了这里。”花无缺抬头看了慕容九一眼，“小鱼儿说，我们老弱妇孺太多，他不跟我争表现的机会，也嫌马车晃得头晕，便先行一步了。”

李萍问：“先行一步？跑哪儿去？”

花无缺笑道：“没跑，他说他先去会会那个——苏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