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莉....埃德利?你们都在干什么!”
落石仰起的尘土使他们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与动作,只能听见阿尔德惊慌的质问和玛莉断断续续的咳嗽与气急的怒骂。
“**我早就说了埃德利是个疯子,没了他我们现在就能喝酒庆祝,你想爬着滚着都行。”
“什么意思?”
法师甚至没有搞清楚状况,不明白费伊娜为什么会要施展黑石滚流如此危险不分敌我的术法,不明白玛莉那毫不留情的抹杀.不是单纯刺穿脖子的动脉,而是直接将整个头颅砍断下来。隐约的刺痛感仍留在阿尔德眼球内部,浮在空中沙砾再次加剧了这种痛楚,在身后不远处抛过来的一束亮光,使他们能看见彼此的情况。
少年的银发变得灰扑扑一片,双手虚虚捂着眼睛无措地呆站在原地。冲到队伍前列的牧师虚脱背靠落石瘫坐在地面,斗篷给他挡下了不少的脏污,能看见他白皙的下巴和那望向怀中紧抱着长形事物而亮起的双眸,而红发女人的剑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显然动了杀心。
“你还不明白吗,这个被所有人抛弃还把追随的人扔去献祭的贱种背叛了我们。”女人额头青筋暴起说,“这一路上,他都急不可耐想要把自己献祭给这个怪物,现在分明还要拉我们下水。哈。说不定他就这么想做了。”
“不...我没有想要...”牧师面色苍白,剩下反驳的话句堵塞在喉咙说不出口。
“你自己都说不出口对吗?你敢发誓你不知道你的那个‘朋友’对我们有所算计吗,敢对我们说其实它很友善不会伤害我们吗?肯定知道,因为是你亲手将祭品献上,以填补它对饥饿、血肉或是什么玩意的需求。”
“...不,它是有苦衷的....”
玛莉对这样解释只会翻白眼,她想要转身去找到费伊娜的踪迹,起码她会告诉她牧师现在死去是允许的。红发女人看见学者的小臂往后折,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向她呼喊,与此同时,一股凌厉的狂风在她的后背袭来,她与阿尔德整个人被掀翻出去,狼狈地在地面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体。
“你又好到哪里去呢,亲爱的玛莉。”
这道声音并不属于这支支离破碎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顺着源头望去,也是被乱石压在背脊的无头尸体的位置。那个分明已经像球一样在地面翻滚了好几圈的头颅,缓慢地顺着从断裂口出衍生的数条红须朝脖颈的上方挪去,犹如无数的红线虫边吞噬着形如人类身体的血肉兴奋地蠕动着。
阿尔德很快就将这个男人,与最初与那个被寄生的女人联系起来的猜想否决。不是像那个女人必须凭借红须传递过的物质,才可以勉强维持最后的生命特征。面前的它在玛莉再度冲上前挥剑直攻最要命的心脏时,甚至被战士狠厉地搅动几番,从被撕开伤口处里瞥见的竟全是那些红须。
它早就死去。不是寄生,而是成为了纯粹的红须嵌合体本身。
“敢跟你的朋友们描述你接过那些毫无底线的订单,讲讲你是怎么将一个活生生人类的下巴给掰下的吗?这也许不是最好笑的。最令我无法理解的是你听从最该仇恨的人的所有指派,又眼睁睁将最亲近置于死地。”
它纯黑的眼眸目不转睛注视着红发女人暴起的青筋,正是用最初在令费伊娜忌惮的眼神。
“你甚至在为我说的这些话而愤怒,说明你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么多年都在装傻。”
浑身抖颤的埃德利被它挡在身后,也不知道牧师是因为虚弱,还是面见神祗与背叛队友所致。不管如何,它又一次用狂风术将玛莉推走,抓着牧师往骸骨的方向退,嘴上带着惋惜的语气说。
“还有一位朋友又在施展危险的法术了。方才就差一些,我就真的连见我小信徒的机会都没了,可别再砸我身上了。”它顿了顿,若有所指望向学者隐蔽位置的方向,“不过我真的还挺想见见你的,唔...是必须要见到你来着。”
仍留在远处的黑发女人手上的动作一滞,马上又调整略带喘气的气息,若无其事继续手上的动作。却在目睹那个类人生物托着牧师都要凹出骨头的手,覆上了巨龙的骨骼,费伊娜瞳孔紧缩,立即对着单臂挥舞法杖的阿尔德传音几乎是失去了仪态大喊。
“法术反制。快!”
“没用!我反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