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对不起,我的回答还是跟之前一样,我无法向你承诺什么。”
沈玉清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但转瞬即逝。她很快便释怀了,轻轻笑了一下:“你能如此坦诚,反倒比那些敷衍我的话更让我安心,我没有看错人。”
她拍了拍冬青的手背,语气重新变得明朗起来:“怀瑾那性子我清楚,他认定了的人,不会轻易放手的。我相信他总能打动你的,希望下次再见时,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冬青微微讶异地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转了念头。她看着沈玉清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也笑了笑,轻声道:“他有一个你这样的长姐,是他的福气。”
*
接下来的日子里,昭明大长公主归来的消息已然淡去,可关于她和镇南王府的议论,却像水面下的暗流,从无休止。而比这些议论更引人关注的,是她的女儿芙蓉郡主。
芙蓉郡主年方二八,生得娇俏明媚,正值韶华。有传言说大长公主这次回来,便是要为郡主在永安城择一位佳婿。这消息一出,满城的青年才俊不免意动,永安城的百姓们也津津乐道,究竟哪家的公子能抱得美人归。
冬青在店里时也听到过不少这样的议论,她本对这些事不甚关心,可这日听到沈玉珩的名字时,神色微动。本欲离开的脚步,仿佛被这些话定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那位沈世子,可真是好福气。前两日的宫宴上,芙蓉郡主当着众人的面亲自给他敬酒,还问他可有婚配,也不知他怎么答的。”
“我听说是欣然饮了那杯酒,说自己尚未婚配,有心求娶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这话不就等于明着告诉郡主他也有意嘛。”
“可我怎么听说是冷着脸喝了酒,回了一句‘已有心仪之人’?”
“胡说,我远房亲戚在礼部当差,亲眼看到的,沈世子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几人说法不一,没个确定的说辞,可冬青平静的心却被这些传言搅得起了涟漪。
冬青心里头正乱着,第二天和惠公主就为此事来了。
过完年出了正月,她才被太后解禁,她这才有机会偷溜出宫。
她一进门就直奔后厨,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一拍桌面道:“冬青姐姐!你怎么还在这擀面!”
冬青被她吓了一跳:“我不擀面,卖什么?”
和惠公主看她那面无波澜的样子,立刻急了:“你还不知道呢?明珠那个小妮子看上了怀瑾哥哥,想要他当夫婿!”
见冬青没什么反应,和惠公主一拍脑门,有些懊恼的解释道:“明珠就是芙蓉郡主。”
她叉着腰,气鼓鼓的:“这个小妮子,真是痴心妄想!胆子比我还大,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陌生男子敬酒,真是不知羞!”
冬青低头继续擀面,面色平静:“那又怎样?”
和惠公主眼睛瞪得溜圆,更急了:“什么叫那又怎样?她看上了怀瑾哥哥唉!她倒是不足为惧,要是让我出马,保证三两下就将她拿下。但是……”
她话锋一转,凑近了压低声音:“她那个母妃可不好对付。虽然她总是笑着看人,但我总觉得她笑的阴恻恻的,渗人的慌,我看着都害怕,就连我母后见了她都要客气三分。到时候,万一她仗着权势威逼怀瑾哥哥娶她女儿,那怎么办?”
冬青强压着乱麻般的心才表现出来的平静,被和惠公主这一番话逗笑了,戏谑问道:“你打算怎么将她拿下?”
和惠公主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冬青还有心思开她玩笑,一腔热血瞬间被浇灭,准备好的一二三四五个计划统统用不上了,像被打焉的茄子般萎了下来:“我以为你会吃醋,会紧张,都准备好一肚子的话来劝你了,还想了好多应对的法子……”
她嘟囔着,终是不甘的闭上了嘴。
不过她到底是和惠公主,那点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好不容易解禁出来一趟,也不能白来,她在店里坐了一会儿,缠着冬青给她煮了一大碗面,加了两勺卤肉,吃得心满意足,这才提着裙摆抹着嘴走了。
冬青送她到门口,看着她钻进马车,在马车的帘子放下来之前,和惠公主忽然探出半个脑袋,神秘兮兮地问:“冬青姐姐,你是真的不怕怀瑾哥哥被抢走,还是只是在装作不在意?”
冬青没有回答,笑着目送和惠公主离开。等马车走了,她看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留下的两道浅浅的辙痕,失神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