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警官：“你和林艺一个宿舍，平时她有跟你提起过和秦力有冲突吗？”

陈晴颜道：“没有。”

吴警官：“所以，即使两人又冲突，你也不知道。”

陈晴颜直视吴警官，淡淡道：“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冲突，我只知道他们是同学。”

笔录结束，一行人陆续从派出所离开。

傍晚将至，两个倩影徘徊于派出所门口，值班警察看到，走上前说：“等人出去等，不要站在门口。”

陈晴颜调头就想走，而秦慧敏却对值班警察一笑：“不好意思，请问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秦力和林艺出来没有。”

值班警察认得这两个女生。是今天命案的目击证人，也是死者的朋友。他让其等在外头，进去查询了一下出入记录，这两个人的名字赫然在列。他走回门口说：“这两个人在半小时前就离开了。”

秦慧敏一顿，道谢后离开。

老榕下，陈晴颜站一旁，好像在特意等着秦慧敏。

“晴颜——”秦慧敏跑了过去，拉住陈晴颜一边胳膊说，“林艺和秦力半小时前就离开了。”

陈晴颜握紧手中电话，留下一句：“我先走了。”

“不一起回宿舍吗？”

“今晚不回了。”

秦慧敏紧忙跟上去，说：“别啊，晴颜，别留我一个人在宿舍。”

陈晴颜回头一瞥：“怎么了？”

此时的天色将黑不黑，秦慧敏四处张望，瑟瑟缩缩，来一句：“我有点害怕。”

陈晴颜落下视线，想了几秒，说：“那你去医院找景雯雯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直接过道对面，拦了一辆计程车走了。

秦慧敏站在原处，四处看去，一排排老榕遮住天光，直至路尽头仅零星人影，她突然头皮发麻，升起一阵寒颤。明明是暖夏，为何阴嗖嗖的。容不得他想，她拖着紧绷绷地身体，一口气跑过了马路，伸手打了一辆计程车，奔向医院。

即使坐在计程车中，她的脑子也不得半分清闲。什么鬼怪陆离，妖魔魑魅，在短时间内全浮脑中。尤其是夜晚的宿舍场面，仅她一人，如何睡去？怕她一闭眼，就有一双眼盯住她。不，很多只眼。什么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明明没有亏心事，照样怕鬼敲门。

一切的一切，突如其来，毫无防备。堪比国考还累人。她宁愿多刷一百遍真题，换取今日之事从未发生。果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早知如此，她便不对劳什子真题哀声怨道，她定每日亲吻千百遍，还是刷题的日子最幸福。

第二人民医院很快就到，她恍恍惚惚地下了车。这才惊觉，夜晚的医院堪比宿舍。走廊悄无声息，还好有值班护士站，她小跑过去，询问景雯雯病床。

昏黄的走廊灯，怕是掉跟头发都震耳欲聋。她垫着脚走路，到处乱看，眼睛比脚还忙，终于在一个白色的门上寻到38号床。

她轻轻地推开门，里头一片漆黑，这不得不让她到抽一口气，然后硬着头皮掐着声问：“雯雯？雯雯你在吗？”

无人应答，她第一时间退出去门口，重新确定一遍床号。

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她将门推的全敞开，又蹑着脚走进去，每一步都心口剧跳，眼睛适应了好一阵子，才借着各种仪器冒出来的红蓝光，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团在病床中。

她站在床边，看着呆滞地景雯雯，小声说：“你..怎么样？”

话落，她看向左边机器，上头显现心跳和血压，数值正常，她安了安心，才坐到床尾，说：“怎么不睡觉？”

景雯雯缓缓抬眼，一潭死水，毫无涟漪，淡淡地问：“林艺呢？”

秦慧敏吞了一口唾液，道：“没等到她，她提前走了。”

“去哪了？”

“不...不知道啊。”

话刚落，景雯雯掀起被子就要走，秦慧敏紧忙拉住她说：“你去哪？”

“去找林艺。”

“我陪你去。”

景雯雯甩开她，道：“不用了。”

两人力量悬殊，更何况，景雯雯还比秦慧敏高半个头，任秦慧敏使劲拉，景雯雯轻而易举挣脱，不小的动静引来隔壁床位家属怒拉遮帘，低吼一句：“要吵去外面，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

就这么一个空挡，景雯雯直接拿着外套跑了。

秦慧敏追出去，只看到背影，她苦着脸看向前方，今晚，她注定要一人过。

半小时后，景雯雯跑到林艺家，疯狂敲门，敲到隔壁邻居开门破口大骂：“没人就别敲了，扰民了知道吗？”

景雯雯不管，依然再敲。

被漠视的隔壁邻居是一位中年男子，他顶着一头蓬乱的发，背心短裤，光着脚丫就跑出来，走到景雯雯身边大声嚷：“跟你说话没听见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再敲门我报警了！”

他用手指去警告：“我报警了我告诉你！”

“他妈的明天老子还要上班你知道不知道？”

面前哭眼抹泪的胖丫头完全没搭理过他，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予。他真的怒了，推她一把，指着她额头说：“我警告你，再敲我真的报警了。”

景雯雯掩面啜泣，直接蹲地，嗫喏道：“叔叔，求求你，我要找我朋友。不找到她,....她....会出事的。”

隔壁大叔一听，困意全无，当下心中机警起来，认真地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会出事的？”

“她....她不见了。”

这还了得！他着急地说：“报警啊！”

景雯雯抬头，顶着哭眼说：“叔叔，求求你，让我敲门好不好，她可能在家。”

隔壁大叔这回是真不敢管这事儿了。万一，就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宁愿失眠一夜。这时候，隔壁的隔壁不知何时开门侧耳听，然后又默默关上门。于是，大家了然，默许了景雯雯的举动。

景雯雯敲了一个小时，拍到手掌淤青，喉咙喊破，自始至终保持敲门姿势，一脚不移。

这时——

隔壁大叔又出来了。

不比之前，他态度好很多，紧蹙的眉梢多了一抹担忧之色。他倚在门边，只露半只眼，小声劝道：“妹妹？你要不报警吧？”

夹杂着哐哐敲门声，他兀自说：“万一里头真有人，这么长时间不开门，万一出什么事情可好？”

哐哐声终于停了。

景雯雯转头，看得隔壁大叔咯噔一下，他赶忙赔个笑脸，又出个主意：“要不——你叫个开锁的？”

终于，二十分钟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