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只是眼眶发红。
他盯着逢昭的眼睛,慢慢走过去,脑袋撞进逢昭怀里,轻轻拱他。
逢昭心疼地环住:“瘦了好多。”
冬不隐立刻抬起头,眼神警告。
“更漂亮了。”逢昭当即改口。
他们的重逢应当充斥着鲜花与欢笑,眼泪这种东西太苦涩,还是摒弃吧。
总而言之,等两人调整好情绪,能平静坐在一张餐桌上时,窗外天都黑了。冬不隐盯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拖腔带调:“逢昭——”
“在呢。”后者端来最后一盘菜,有点无奈地说,“这已经是你第五次叫我了。”
谁闲着无聊数这种东西?
冬不隐托着腮,看他端完菜又去提蛋糕,小心翼翼地拆封、分盘、插蜡烛。蛋糕内部镂空,雕着一扇窗户,窗内是个翻书的小人,和他有几分神似,右上角还停着一只立体的糖霜蝴蝶,栩栩如生。
十八岁的翻糖蛋糕跨越时空,被传送到他二十二岁的生日宴上来了。
“我关灯了。”
啪一下,四周陷入黑暗,蜡烛上的火苗簇簇跃动,像两颗炽热的心脏。
冬不隐盯着他的背影:“冬不隐。”
逢昭原本是要和他坐一块儿的,闻言停了动作。
没人说话,蜡烛烧掉了五分之一,烛油滴在奶油上,像涂了一层琥珀,晶莹透亮。
“就是想叫叫你。”冬不隐勾了下唇,眼底倒映着昏黄烛光和他的身影,“哥哥,生日快乐。”
逢昭僵硬的肩线这才慢慢松懈,拉开椅子坐他对面:“会怪哥哥吗?”
冬不隐摇摇头:“你回来就好了。”
只要你回来,那些欺骗、痛苦、隐瞒……我都能一笑置之,既往不咎。
况且,有些事也不是他的错。
逢昭:“蜡烛要灭了,许愿吧。”
冬不隐听话地闭上眼睛。
刚刚在楼梯口他许了个相见的愿望,立刻就实现了,看来今年生日还真有点说法。他苦了这么久,老天都看不下去。
我还是想和逢昭在一起,永永远远。
冬不隐蹦出这么个念头,双手合十。
逢昭快快和我求婚,我想嫁了。
他睁开眼,呼一声吹灭了蜡烛。
白炽灯被重新点亮,逢昭看他慢吞吞切蛋糕的样子,突然说:“许的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冬不隐很认真地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逢昭一挑眉:“你又没说给别人听。”
只是告诉另一个自己。
“……哪有你这样的,作弊。”冬不隐无语,“那也不说。”
“说吧,说吧。”逢昭笑起来,“我还欠你一个生日愿望呢,就趁今天帮你实现,好不好?”
哪有被求婚方主动要求求婚的!况且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怎么可能实现得了?!最重要的是,他哪里好意思说出口,显得多急不可耐似的……
想着想着又克制不住地脸红,冬不隐恼羞成怒:“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干嘛。”逢昭倒也不为难他,边夹菜边说,“先吃饭吧。”
冬不隐没注意到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心只想跳过这个话题,埋头吃得飞快。
时隔三年再见,他本以为两人难免尴尬,谁料竟出乎意料地合拍。菜香消融了最后一丝隔阂,冬不隐骨子里那点小性子再次死灰复燃,指使逢昭干这干那。
也终于鼓足勇气,提及分别的这三年。
是冬不隐开的口,晃晃悠悠地拿小腿敲他:“你,M国的事都处理好了?不回去了吧?”
“嗯,不回去了。”逢昭假装没感觉到,“喻知遥自请驻外,竞岗成功,往后M国的项目归她管,算上任后的第一个亮相。”
冬不隐愣了片刻才回想起这个名字,下意识道:“喻知遥啊,她不是你的人……”
话音未落便接到逢昭警告的眼神:“星研的人吗?这么安排逢铮野能同意?”
“逢铮野?”逢昭不知为何笑起来,“□□、故意杀人、肇事逃逸……林林总总的罪名加起来被判了终身监禁,同不同意的,和狱警说去吧。”
“啊?”桌下偷摸踢他的腿猛地一停,“这么、这么突然?逢岳……你爸呢?”
“死了。”逢昭面不改色。
“死了?”冬不隐目瞪口呆,“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病逝,夜间暴毙。”逢昭遗憾地说,“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上了国际新闻,兴许你没注意。”
“哦……”冬不隐顿了顿,“那,逢轩宇呢?也入狱了?”
“那倒没有。”逢昭微微一笑,“他脑子笨,在逢铮野倒台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饶他一命,还自愿留守海外。”
“你答应啦?”冬不隐的脚又晃起来了。
“当然,我这么心善。”
“……”冬不隐无语凝滞,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哥哥——”
话音未落便猛地一顿,眼底闪过震惊。
逢昭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桌下的手却攥紧他脚踝,慢慢磨蹭:“怎么了?”
冬不隐咬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