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蓟师弟的样子,动情不自知,也不知两人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
黎芳蔼又想起上回看的那本话本,讲的就是修士与凡女的故事。
决定了,今晚就读那本!
沈辞的房间被安排在蓟星驰边上,蓟星驰虽不是个细致的人,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竟觉着有些简陋。
忙让沈辞把她自带的被褥拿出来,帮忙铺上。
被子刚到手上,他就有些后悔,被子上全是与沈辞身上一样的香,方才御剑时他也闻到了,若隐若现,此刻像是毫不避讳一般直直地钻入他的鼻子。
他加快动作,匆忙收拾完,留下一句“阿辞,有事唤我”后,便逃似的出了房门。
沈辞看着蓟星驰避之不及的背影,没说话,只把刚铺好的被子翻开,躺下入睡。
她的身体虚弱得有些吓人,她能做的,只有入睡,恢复体力。
不知睡了多久,饥饿感席卷了沈辞的身体。
本就没有什么力气,此刻更是难受,想起蓟星驰说有事寻他,沈辞强撑着身子出门。
一开门,天已经漆黑一片,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蓟星驰的房间也是一片漆黑。
沈辞在蓟星驰门前敲了半天,也不见人,她捂着肚子靠在墙上,头脑发蒙,思绪飘散。
“我不会要成为第一个被饿死在飞舟上的人吧?”
忽然,一股花香从空中飘来。
好像是桂花糕的味道……
沈辞顺着香味的指引颠颠撞撞地往前走,穿过几个走廊,在一个廊道的尽头瞧见一扇大开的门。
门内,桌子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在夜明珠的光下显得异常诱人。
她的身体自动走进,靠近,伸手,拿起。
即将送进嘴里的那一刻,沈辞强忍着停了下来,喃喃道:“这糕点孤零零地在这,不会有毒吧?”
一声轻笑从一边的屏风后传来,紧接着是一道回应,几分笑意掩去了声音底色的疏离,“吃吧,没毒。”
沈辞朝出声处看去。
一个穿着月白衣衫的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眉目清俊,有几分清冷的气质,就像凡间话本里的仙人,额间的一枚的朱砂痣化解了疏离感,让他多了几分可亲。
这人沈辞白日不曾见过,观他通身气质,倒像是蓟星驰他们说的大师兄。
沈辞停顿之时,顾晏清也在打量她。
只是望见她第一眼,他额间的朱砂痣便开始止不住地发烫,愈发鲜红,几个零碎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浸湿后蜿蜒在枕上的发,泛着水意的眼眸,经久不散的轻吟……
“怎么会?”顾晏清喃喃道。
他的预言从未失误,也从未像今日一样出现如此清晰荒唐的画面。
顾晏清赶紧施法将面前景象挥散,不敢再细看。
但那一幕已映入他的脑海,纵使他如何快速,也无法抹去。
种种细节都在彰显着:他们日后会有怎样的亲密关系。
他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人身上,她长得很漂亮,眼眸低垂下来时,让人忍不住要哄她开心。
就是太瘦了,面上有些苍白,应当是身子不太好。
通身没有灵力,是个凡人。
等等!
凡人?
她就是蓟师弟带回的同族妹妹?
顾晏清的心一下冷了下来,蓟师弟家中常催他成亲,或许这位“同族妹妹”就是他家中为他准备的未婚妻子。
他实在不该,也不能。
沈辞在面前人的注视下用了几块糕点,糕点下肚,身体像是从内里涌出一股暖意,驱散了寒意。
缓了过来后,沈辞看向顾晏清,面上泛起少有的红晕,“我实在太饿了,失礼之处,还望仙君担待。”
“无妨。”顾晏清不留痕迹地打量着她,“你再用些吧,修士皆辟谷,飞舟上怕只有我这才有你能食的东西。”
他养的灵兽嘴馋,他这囤了不少糕点。
沈辞轻轻摇头,“我用不下了,多谢仙君好意。”
就吃不下了?
虽然顾晏清在幼时便已辟谷,但也知道正常人的饭量,她的胃口也太小了些。
顾晏清没再多问,拿出一张手帕给她将剩下的糕点包上,“蓟师弟年轻,难免不够周全,若再遇此事,可来寻我。”
“仙君怎知?”沈辞眼中闪过讶异,随即便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飞舟上,怕只有她一个凡人。
两只手轻碰,沈辞接过糕点,端详着眼前人,他虽一副高高在上的仙人之姿,对她一个凡人却都能如此体贴,实在是个好人。
“敢问仙君名姓?”
“我姓顾,名晏清。”
说话时,这位顾仙君的视线很克制地滑过她的面庞,停留在她的肩头,像是一阵风吹过,痒痒的。
“今日多谢顾仙君。”
吃饱喝足,沈辞很快离去。
沈辞的脚步算轻盈,但修士的耳力何其敏锐,寂静的夜里,她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明显。
顾晏清听着她离去时明显雀跃的脚步声,心里也涌现出几分欢喜。
内间,一只雪白的狐狸窜出来,像个人似的站在沈辞方才站过的位置,半大少年的声音学着沈辞方才的话语,“今日多谢顾仙君。”
顾晏清抬手,狐狸像是知道他下一步动作一样,立马化作一道光飞出几米远,“主人,你把我的糕点给了她,得赔我十块。”
“放心,少不了你的。”顾晏清手一挥,桌上出现一盘一模一样的糕点。
狐狸上前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看向顾晏清,含混不清道:“主人,你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她可是个凡人。”
顾晏清捻了捻食指,轻声道:“她是蓟师弟的未婚妻。”
像是在提醒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