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怕你,我不怕。”窦静文满脸猩红,怒目圆睁,“这事没完。”
乔念哂笑:“红毛怪。”
“谢谢你,其实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应该先劝她坦白的。”沈好嗫喏道,“我妹妹骄横惯了,你以后还是避着点吧。”
“我又不是因为你。”
一次无心之举,乔念同时惹上了沈好和窦静文,一个对她崇拜有加,总想亲近做她的朋友,一个因此结怨,和她斗了整个青春,乃至大学都不死不休……
期末的合班体育课上,排球训练,窦静文一记重扣直冲乔念眉骨,乔念向后倒去,脚踝磕在了粗糙的石岩边缘,眉骨肿了,脚踝鲜血直流,沈好脱掉刚买的浅粉色外套,为她止血,并欲背她去校医院。
乔念不肯,干坐在草地上,等着篮球赛结束的江周闻讯赶来。
江周俯身背起她,小指轻轻碰了碰她肿起的脚踝:“疼吗?”
“三分之一皮带。”她用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单位。
“包好伤口别乱动,有我呢。”
无论是在家还是学校,江周都被使唤成了陀螺,寸步不离,如厕就不能跟着了,由沈好搀扶,乔念虽不情愿,却身不由己,于是买了件贵出数倍的新外套赔给了沈好,沈好收了外套,没有半分喜悦。
窦静文睚眦必报,乔念也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人,脚刚能站稳,就谋划着要在放学路上堵窦静文,以牙还牙。江周让她别再追究,说在她受伤那会儿,就查清了,窦静文确实是失手,也愿意道歉,并承担全部医药费,态度还算诚恳。
“她没那么十恶不赦,只是觉得她爸太老实本分,才会输给沈好爸爸,过早介入了大人的世界,却不懂换位思考,体谅沈好的无辜。”
“她说不是就不是了?你就这么信她?失手杀人就不用偿命了?”窦静文和江周是羽毛球搭档,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类混双比赛,外面都传他们是金童玉女,此刻他为窦静文辩护,如数家珍地说着对方的家庭秘辛,乔念火大,“想护着女朋友,别只动嘴,把自己脚踝敲断,就当赔我。”
“别听风就是雨的,没有的事,人家是个女孩子,流言蜚语多不好。”
“有也不奇怪,王八看绿豆嘛。”
江周正骑车载她回家,即刻刹停在路边:“不会好好说话,可以不说。”
“你管我?”
“我是你哥!”
“照镜子吗?”
“你也骂了我。”
“你就是欠骂,多管闲事的狗东西。”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联系我。”他将她从后座抱下,骑车离去。
乔念宁死不屈,但受伤的脚举步维艰,只能在路边从黄昏枯坐到深夜,其实江周绕了一圈就回来了,隐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等着,她不需要道歉,不需要苦求,甚至不需要打电话,一句牢骚,一声幽怨,他都会立刻出现……
可她没有,像被冰封住了,动也不动。
最后还是江周屈服了,担心她受凉,从树后走了出来,而后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乔念裤腿湿透,小便失禁了,他眼眶发热,朝她走去时险些绊倒自己,脱下校服围在她腰间,紧紧裹住,声音里透着无限悲凉:“阿念啊……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我最难堪的样子你都见过了,还怕这个?”她冷静得可怕,“连你都想骑到我头上?我告诉你江周,这辈子都不可能。”
乔念也没能如愿。
老师们介入了,她若孤行己见,再往前一步就是请家长,窦静文不愿听妈妈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乔念更不想看爸爸在人前人后演那套虚伪的戏码,于是在双方班主任的调解下,她们握手言和了……至少明面上如此。
可刚走出办公室大门,窦静文就笑了:“你也不是每次都能赢,有什么了不起的?”
从这声笑起,不管窦静文是失手还是有意,这笔账乔念都记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她只等了十个月,就等到了机会。
一中没有校草,却从不缺风云人物,高三六班的陆拾柒就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