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清迈搞矿的时候跟当地帮派火并,周墨两把军用匕首,左右开弓,砍翻对面二十几个!韩国电影《新世界》看过没?电梯战神再现。」
「周墨同时陪过七个姐姐,哈哈哈,一夜七次郎竟不是极限。」
从商业谍战跳到地摊文学,质量急转直下,已无再听的必要,乔念欲退出聊天框,不慎误触了外放,最后一条语音里秦关眉飞色舞的吃瓜腔调顷刻荡开。
她赶忙按熄屏幕,环顾四周见无人在旁,刚缓口气,忽听见绿植墙后有人道:“言过其实了,我没那么厉害。”嗓音低沉,有种十年老烟枪都熏不出的暗哑质感,放在午夜电台,没准能俘获大批粉丝。
周墨?
居然被当场抓包,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此刻不是搭话的好时机,但机会转瞬即逝,乔念来不及多想,绕过绿植墙,走向传出声音的那排桌椅,可面前空空荡荡,不见人影,桌上的烟灰缸里散落着几颗尚有余温的烟蒂,是产于曼谷的万宝路。
他何时来的,几时走的,她一概不知,但前后不过一分钟,一个大活人,总不会飞天遁地,乔念迅速扫视四周,发现南边有一座旋转楼梯,位于二三楼的夹层,向上通往三楼,向下则通向一楼的偏厅,是除正门之外唯二的出口。
她快步跟了过去,下至中途,被一扇玻璃门拦住,再往下需要门禁权限。
周墨站在一楼楼梯倒数第二级台阶上,与一位衣着考究的女人低声交谈,相隔四五米,乔念得以看清他的面容,比照片中更英挺,照旧一身黑,黑衬衣,黑西裤,黑皮鞋,袖口随意卷至肘间,小臂是接近东南亚人的古铜色。
显而易见的,这种肤色,不能称之为“小白脸”。
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笑语嫣然地递上名片:“周总,以后请多关照。”
“本该礼尚往来,但我没带名片,见谅。”
“这还不简单?”女人笑着朝他摊开手。
周墨从裤兜中取出一支黑色萧伯纳钢笔,竟真在对方手心写了一串号码,写字用的左手,是个左撇子。
笔尖划过掌心有些发痒,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耐心等他写完,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翩然离去。
女人刚走,又来了第二位,一个淡妆浅抹的女孩,二十出头。
女孩脸颊泛红地说道:“您好,我……我是……”
“你父亲是兴宏建筑的麦总,我见过你的毕业照,外语大学优秀毕业生。”比起刚才那位,周墨对小妹妹的语气温柔了一些,尽管也说不上多热情。
“我爸就爱瞎显摆,那个……我在自家公司实习,还没印名片。”女孩羞赥地低头,语速因慌急而增快,“我……很想认识周先生。”
女孩将紧攥的粉红色心形卡片放进周墨手中,没等答复,一溜烟跑开了。
短短十五分钟里,周墨便收了八张名片,六女两男,一半是为合作,另一半冲着他的人,乔念禁不住腹诽,无论那些香艳的江湖传说多么甚嚣尘上,依然有人如飞蛾扑火,执意奔向那份迷人而危险的吸引力。
第六位女士离开后,柳城寻来:“该上台了。”顺手递过一份简历,“新技术总监的候选人,技术委员会和跨部门的业务线那边都已面过,就等你了,你明天不是飞澳洲吗?老陈急着要人,非让我请你务必过目,明早给他个回话。”
“回复老陈,我没意见。”
柳城难以置信:“简历都没看,就这么过了?不能因为他是交大的博士,就一路开绿灯吧?高分低能的人可不少,不是我说,你对高学历的滤镜也太重了……”
“没有你这个反面教材,我会看见个学历高的就头脑发热?”
“我学历是不高,你不也半斤八两嘛……”柳城小声嘀咕,瞥见周墨脸色转沉,赶紧赔笑,“我这就去回复。”
“丰城赵崇杰的那张留着,其他的作废。”周墨把那叠名片塞给柳城,走进偏厅。
柳城捏起那张粉红色名片,摇了摇头,“这得碎了多少人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