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仟眠看了看于皖拉住自己的手，视线上抬，同他对视，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你有想吃的要告诉我？”

于皖摇头。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睡过一觉，真丝半裙被压出不少皱巴巴的印子。于皖垂眼看向脚踝上飘荡的裙摆，想到水果店听到的那些话，长眉微微皱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苏仟眠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急忙问：“那……”

他没来得及问完，于皖倏地松开他的手，转身回床头拿手机，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头打字。

“他们为什么要议论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老板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

于皖修长的手指顿了下，打出最后一句：“和我穿裙子有关系吗？”

苏仟眠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三行问句，眼睛慢慢地眯起来。他完完整整地将问题看过两遍，再次对上于皖困惑的目光，思索片刻，轻声道：“这个……原因稍微有点复杂，要不我们先吃饭，吃过饭我再和你解释？”

于皖还是摇头，态度坚定而执着，“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苏仟眠叹了口气，“那好吧。”他用眼神示意于皖出门，拿来平板，拉着于皖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首先，我必须要向你道歉。”苏仟眠直直看向于皖的眼睛，那里面的困惑愈发浓厚，像是裹了一团浓雾，“一直以来，从你开始穿裙子起，我故意向你隐瞒了一个事实。”

苏仟眠尾音发抖，于皖歪了歪头，等他接着说下去。

苏仟眠沉默一会，别开眼继续道：“我没有告诉你，裙子与裤子不同。裤子所有人都可以穿，裙子则被认为是女性特有的服装，也就是说，人们默认只有女性才会穿裙子。”

于皖脊背绷直，手指不觉收紧，下意识地把半裙攥在手心。滑溜溜的真丝挤进指缝又溜走，像是个信号，无声地提醒。于皖展开手指，看向低着头的苏仟眠，心头的种种疑问得到解答。他深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指尖颤抖，“你为什么要瞒我？”

“我……”苏仟眠心虚到不敢看他，叹气道，“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初我给你买裙子回来，只是因为裤子会磨你的腿，裙子不会，我想让你舒服些，没有想别的。后来……我承认，我存了私心，觉得你穿裙子好看，怕说了你不肯再穿，加上你待在家里不见外人，便总想着等一等，等以后带你出门了再告诉你真相，让你自己选择，没想到被你先发现了。”

于皖听完他的话，悄悄动了动半裙下的双腿。苏仟眠说的是事实，自从把裤子换成裙子后，他的腿尤其是大腿内侧再没被磨红过。于皖也注意到，每次换上新裙子走出来，苏仟眠都会盯着他看上好一阵，舍不得移开眼。

或许是苏仟眠带他游泳产生的愉悦还未散去，又或许是因为于皖听出苏仟眠话里的自责和懊悔，看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害怕，他没有和苏仟眠争吵，也不觉得有必要再为此发生一轮新的争吵，毕竟苏仟眠本意是好的。于皖等到心里那股气消散个差不多后，平静地打字：“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我不喜欢被隐瞒。”

“对不起，是我疏忽。”苏仟眠当即道歉，“你可以生我的气，不过不许再用绝食惩罚自己。”

已经不气了，于皖略有无奈地想道。他拍了拍苏仟眠的手背，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写着一句：“那我以后还能穿裙子吗？”

“什……”苏仟眠没想到于皖会主动问出这样一句话，猛地抬起头，本已无光的眼睛里露出不可置信的欣喜，“你……你还愿意穿？”

于皖被他吓得朝后仰去，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我不想被裤子磨腿，可是也不想被当成奇怪的人。”

“我明白。”苏仟眠应一声。他打开平板输入几个字，点开页面后递给于皖，口中解释道：“其实裙子最初设计就是给男性穿的，可现在规则变了，我无法控制，更无法改变所有人的观点。男性在公共场合穿裙子，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很容易吸引来一些不太好的目光和议论，乃至恶意。我不希望你被误解，虽说可以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但……还是会给你带来一定的困扰。”

于皖点头表示理解。

苏仟眠试着商量道：“所以折中的办法，就是以后只在家里穿裙子，出门换成裤子，省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觉得呢？”

于皖眨了眨眼睛，突然拿起笔写：“你会觉得我穿裙子奇怪吗？”

“当然不会。”苏仟眠否定道。

于皖眼珠转动几圈，做下决定：“那就在家穿裙子，出门穿裤子。”

苏仟眠应下，试着拉起于皖的手，见他没挣脱，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某一天出门想穿裙子，不想穿裤子，完全按你的想法来就好，我会帮你挡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