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林间掠出,轻盈地落在附近的树枝上。
蝴蝶忍。
她穿着鬼杀队的制服,身后披着蝴蝶纹样的羽织,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但纲吉注意到,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富冈先生,”忍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但眼神没有丝毫笑意,“你斩杀下弦的速度还真是快呢。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炭治郎身边的祢豆子身上。
“——那只鬼是怎么回事?”
义勇面无表情地说:“她是炭治郎的妹妹,不会伤害人类。”
“不会伤害人类?”忍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锋锐,“富冈先生,鬼杀队的规定你比我更清楚,柱在斩杀鬼之后,需要确认现场没有其他鬼的存在。而你现在——”
她从树枝上跳下来,缓步走向祢豆子。
“——是在包庇一只鬼。”
义勇挡在了祢豆子面前。
“祢豆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忍歪了歪头,“因为她不咬人?还是因为她有个当鬼杀队员的哥哥?”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富冈先生,你应该知道,柱违反规定的后果。”
义勇没有说话,但他的刀没有出鞘,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炭治郎挣扎着站起来,挡在祢豆子面前:“蝴蝶小姐!祢豆子真的不会伤害人类!她从变成鬼到现在,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忍看向他,笑容不变,“你能保证吗?你能保证她永远不会失控?永远不会咬人?”
炭治郎的话语噎住了。
他无法保证。
谁也无法保证。
忍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得像是耳语:“你看,你也不能保证。”
纲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鬼杀队的规定——所有鬼都必须被斩杀,没有例外。但他也见过祢豆子。在狭雾山的选拔中,在这一次的战斗中,祢豆子一次又一次地保护炭治郎,保护人类。
如果被带回去——
“蝴蝶小姐。”纲吉开口了。
忍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
“沢田纲吉,水之呼吸的使用者,和炭治郎同出一门。”纲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鬼杀队的规定,但祢豆子在这次战斗中确实保护了炭治郎,也保护了我,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被下弦伍的丝线伤到了。”
忍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神锐利了一些。
“保护人类?一只鬼?”
“是的。”纲吉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
忍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笑了出来。
“有趣。”她说,“一只不会伤害人类的鬼,和两个愿意为它担保的队员。”
她看向义勇:“富冈先生,你应该知道,就算我相信你们,其他柱也不会相信。”
义勇没有说话。
忍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按照规定,我应该在这里把那只鬼处理掉,但——”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
“——主公大人已经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只鎹鸦从夜空中落下,停在树枝上,用那沙哑的声音重复道:“主公令!将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及沢田纲吉带回产屋敷宅!主公令——”
忍挑了挑眉,收起刀。
“看来主公大人已经有决断了。”
她转身,背对着众人,声音轻飘飘的。
“那就走吧。不过富冈先生——”
她回头看了义勇一眼,笑容意味深长。
“到了主公面前,你的解释最好能让所有人都信服。”
义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纲吉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悬了起来。
产屋敷宅。
那是鬼杀队主公居住的地方。
也是所有柱聚集的地方。
他看了看身边的炭治郎,炭治郎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很坚定,祢豆子安静地待在哥哥身边,箱子背在炭治郎背上,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走吧。”义勇简短地说。
一行人开始下山。
路上,纲吉想起了还在山坡上的善逸。
“蝴蝶小姐,”他追上忍的脚步,“善逸他——”
“我妻善逸?”忍头也不回地说,“已经有人去接他了,他的毒不轻,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纲吉点了点头,稍微放下心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一些,但纲吉的思绪一直无法平静。
他想起那个没有五官的鬼说的话。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他想起累灰烬中消散的暗红色丝线。
“被污染过。”
他想起狐之助之前欲言又止的话。
“这个世界是——”
是什么?
纲吉握紧了刀柄,没有继续想下去。
产屋敷宅坐落在深山之中,从外面看只是一座古朴的日式宅院,但走进之后,能感觉到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
纲吉被安排在一个偏厅等候。他的伤口已经被蝶屋的队员简单处理过,换了干净的绷带,炭治郎和祢豆子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义勇则直接去了正厅。
等候的时间比纲吉想象的要长。
他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心情有些复杂。
狐之助没有跟来,在离开蜘蛛山之前,纲吉让它先回了本丸,付丧神的存在不能让鬼杀队的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行。
“审神者大人,请务必小心。”狐之助临走前这样说,“那些被污染的气息,可能不只是出现在蜘蛛山。”
纲吉还记得它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那是一种很少出现在狐之助脸上的、严肃而担忧的表情。
“沢田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纲吉抬头,看到一个白发女孩,右侧带着红色绳结发饰,大眼睛紫黑瞳,身着带粉色花朵纹样的和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主公大人请您过去。”
纲吉站起身,跟着她走向正厅。
正厅很大,但此刻却显得拥挤。
纲吉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炭治郎,祢豆子蜷缩在他身后的箱子里,义勇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而两侧——
纲吉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有审视的,有敌意的,有好奇的,也有冷漠的。
柱们。
他们站在那里,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你就是沢田纲吉?”
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纲吉看向前方,看到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坐在上首,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但他的眼神很温和。
产屋敷耀哉。
鬼杀队的主公。
“是的。”纲吉微微低头,“我是沢田纲吉。”
“听说你在选拔中表现出色,左近次先生对你评价很高。”耀哉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而且你和炭治郎同出一门。”
“是的,炭治郎是我的挚友。”纲吉说。
“唔呣!鳞泷先生的弟子确实都不错!”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纲吉循声看去,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炼狱杏寿郎。
他坐在靠前的位置,橘红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格外醒目,他看到纲吉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纲吉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这里有一个他认识的人。
“那么,”耀哉的声音再次响起,“关于灶门祢豆子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富冈义勇和沢田纲吉都为她作证,说她在蜘蛛山的战斗中保护了人类,炭治郎作为她的兄长,也愿意为她担保。”
风柱·不死川实弥冷笑了一声:“担保?一只鬼?主公大人,这种话也能信?”
他的脸上满是伤疤,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野兽。
“实弥。”耀哉轻声打断了他。
不死川实弥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凶狠地盯着祢豆子的方向。
蛇柱·伊黑小芭内也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就算她真的没有伤害人类,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鬼就是鬼。”
其他柱虽然没有说话,但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带着怀疑。
炭治郎站在中央,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后退一步。
“祢豆子不会伤害人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我以性命担保!”
“性命担保?”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你的命值几个钱?”
他站起身,手按上了刀柄。
“主公大人,让我来试试,如果这只鬼真的不伤害人类,那就让她证明给我看。”
义勇皱眉:“不死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