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舟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这等精妙绝伦的军械构造,闻所未闻!
他再看向那卷合金丝,指尖轻捻,便感受到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他深深地看了沈惊鸿一眼,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眼中杀意翻涌。
他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只听“咔嚓”几声轻响,那看似寻常的木质轮椅竟如同变形的机关兽,从中弹出了数个精密的构件。
他的双手快如闪电,在那些构件与图纸之间飞速穿梭,不过短短十数息,一把结构复杂、闪烁着寒光的微缩版床弩便已组装完毕!
他将那卷合金丝截取一小段, deftly 装在弩箭的箭头上。
“开门!”谢连舟对林虎低喝一声。
林虎巨斧一挥,门栓应声而断。
大门敞开的瞬间,谢仁正举着一根象征族长权威、顶端镶嵌着墨玉的权杖,厉声喝令族丁准备强攻。
“三叔公,倚老卖老,也该有个限度。”
谢连舟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坐在轮椅上,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微缩床弩。
谢仁看到那奇形怪状的武器,不屑地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咻——”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光破空而出,快到极致!
谢仁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猛地一轻。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根坚逾钢铁的权杖,竟从顶端的墨玉之下,被齐刷刷地切断!
断口光滑如镜,仿佛从未连接过一般。
而那枚珍贵的墨玉,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谢连舟手中的那把“玩具”,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墨玉。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利器!
谢仁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权杖被毁,如同他的权威被当众斩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现在,谁还想试试?”谢连舟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族丁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后退,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庭院内陷入僵持之际,一个鬼祟的身影却趁乱潜入了后院的工坊废墟。
正是金满贯!
他贼心不死,竟想趁着谢府内乱,偷走那些被烧毁的织机残骸,试图从中窃取核心技术。
然而,他刚摸到一具烧焦的织机,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金会长,这么晚了,是在帮我谢家清理垃圾吗?”
金满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只见沈惊鸿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我只是路过!”金满贯语无伦次。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沈惊鸿笑容不变,拍了拍手。
大山带着一群流民从阴影中走出,将金满贯团团围住。
“把这个人给我绑起来!”沈惊鸿指着金满贯,随即转向流民们,下达了一道更奇怪的命令,“立刻在大院里架起所有铜锅,将系统……咳,将我给你们的防蝗药剂,混合石灰粉,熬成粘稠的浆糊!”
流民们虽不解,但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大院内便架起了十几口大锅,白色的浆糊在锅中翻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所有人,用这些浆糊,给我把之前准备好的草网浸透,然后覆盖到每一株红薯和土豆的根茎之上!要快!”
这便是沈惊鸿的后手——特制“防火防虫网”。
这种混合了系统药剂和石灰的浆糊,不仅能有效防止地下害虫的啃食,干燥后形成的硬壳更能抵御高温,如同给作物穿上了一层铠甲。
谢怀安眼见谢仁被镇住,自己的阴谋也已败露,终于歇斯底里地爆发了。
他冲到院子中央,指着忙碌的众人和被绑起来的金满贯,对着高墙上观望的族人声嘶力竭地吼道:“疯了!都疯了!沈惊鸿!你这个妖妇!老夫以谢氏大长老之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午时三刻,到祭坛前自辩罪行!否则,我便发动所有族老,动用族规,将你活活烧死,逐出谢家!”
这是他最后的通牒,也是最后的疯狂。
沈惊鸿缓缓走上庭院的高墙,火红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疯癫的谢怀安,又看了看远处天边。
那里,原本蔚蓝的天际线尽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云雾。
那云雾很淡,很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向着京城的方向移动。
看着那道黑线,沈惊鸿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期待的笑容,仿佛在迎接一位久违的老友。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自辩?不,我等着你们,来给我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