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往教室走，路上大多是叽叽喳喳的军校生，三三两两地在聊即将到来的庆典。
帝国庆典在九月二十二号，比易越的生日晚了一周。
那天，厄尔斯帝国将会举国同欢，大街小巷挂满金白交织的旗帜，帝国星徽与人造星河交相辉映在穹顶之上。
所有帝国人民都可前往位于中央区最繁华地带的阿什兰德宫殿，参与万人宴会。
“欸，你听说没？庆典那天阿什兰德宫殿上空会有最新的机甲方阵，据说新机甲一击可以干碎虫族女王的头，要是我也有一架该多好！”
“有什么稀奇的，三年前不就展览过了。我听说今年皇室全员出席，那位最近驻守边星的皇女殿下也会回来。”
“欧奈诺拉？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我哥在庆典筹备组，他说今年规模比往年都大。”
易越听着前面几个人的对话，偏头看了一眼迟寻。
“你姐要回来？”易越问。
迟寻点了点头：“帝国活动她都会出席。”
易越本来帝国活动没什么兴趣，但听迟寻这么说，忽然有点好奇：“那些你去过吗？”
“去过。”迟寻说，“小时候有几次，人太多，没什么意思。”
易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七八岁的迟寻被一群官员团团围住、板着脸站在宫殿里，尾巴都该炸毛的样子。
“笑什么？”迟寻偏头看他。
“没什么。”易越收住嘴角，摸了摸鼻子，面不红心不跳地瞎扯，“我也觉得那些没意思。”
迟寻小腿处的银灰色尾尖甩了甩，显然对身边这人的胡说八道习以为常。
两人穿过主干道，拐进教学楼前的广场。广场上人比刚才更多，都是听完讲座往教室走的学生。
有几个眼尖的认出了迟寻，远远地就绕开了，但也有几个不怕死的，站在路边交头接耳，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易越今天已经习惯了。
自从和迟寻一起被警局带走，学校里的流言就没断过。
什么“易越和迟寻关系不简单”“补录生和二皇子有一腿”各种版本都有，一个比一个离谱。
易越懒得解释，迟寻更是不屑于解释。于是乎，两人就这么被默认成了“一伙的”。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行人。
他们穿着与赛林尼尔相似的服制，深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暗银色的纹饰。几个人步伐利落，举止克制，与周围的学生格格不入。
易越往边上让了让，和他们擦身而过。
余光扫过队伍的最后方，他瞥见一个正在与身旁他人耳语的白发男人。
“宿箕大人，赛林尼尔先生让我们去……”
后面的话压得太低，易越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在说某个地点。
“我知道了。”
被称作‘宿箕’的那人淡淡的应答一声，连看都没有看身旁的人。
午后阳光灼灼，刺眼的光线落在宿箕的发间，又被一头白发反射出来，晃得易越眯了眯眼。
白发。
和迟寻一样的白发。
易越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宿箕站在最里面，只能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清。
依稀瞧见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不过十七八岁，五官清秀，身形消瘦，气质阴沉而缄默，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赛林尼尔的副手。”迟寻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意。
“他什么来头？”易越问。
迟寻摇了摇头：“不清楚，这人是最近几年被赛林尼尔突然带到身边的，查不到来历，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连迟寻也不知道吗？易越意外地皱了皱眉。
＊
下午第二节课是机甲理论，老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底下半趴不趴地倒了一大片。
最后一排，易越自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和他的好同桌一块神游天外。
终于等上完课后，易越收拾好东西，活动了下身子。
“走吗？”他问迟寻。
迟寻正靠在椅背上，闻言把笔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
走廊里人多，易越走在靠墙的一侧，迟寻走在外侧。
经过楼梯口时，一个低年级的学生从拐角冲出来，差点撞上迟寻。
“对、对不起！”
那学生看清是迟寻，“刷”地一下脸就白了，口不择言地道完歉，连退了好几步。
迟寻没看他，脚步没停，直接从那人身边走了过去。
易越跟在后边，看着那人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脸色差得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么怕迟寻吗？
也是。自己当初也以为迟寻不好惹。
易越忽然有点想笑。
这些人如果知道迟寻会用尾巴偷偷地缠人腿，会耳根发红，还会把自己的菜换给别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到了教学楼下面，学生宿舍区在最北边，易越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说：“我去趟图书馆，查点东西。”
迟寻侧目看他，问：“查什么？”
易越也没有瞒对方：“关于我异能的资料。”
他之前在终端上查过灵魂系相关的信息，不知是被封锁了还是案例太少，竟然什么也没找到。
迟寻的脚步顿了一下。
“段教官之前说帝国还有其他人有这种异能，”易越说，“我想知道这些人，和他们的异能是什么形式。”
“那我先走了。”迟寻往前走了几步，摆了摆手。
＊
学院最南边，远远看去，帝一军图书馆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四面透明的玻璃幕墙在光下熠熠生辉，整栋建筑巍峨而壮观，看起来像一座浮空堡垒。
虽说只是个学院图书馆，却是包罗万象，足足有十六层之高，藏书量仅次于厄尔斯帝国中央区的中心图书馆。
这个世界的终端直联公民编码，限制太多，反倒是纸质资料能查到一些网上无权触及的东西。
易越心里清楚，如果连这里也找不到和自己异能相关的信息，那就只能想办法去闯异能国库了。
帝一军图书馆大门外绿荫成海，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