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之中摔在地面的疼痛没有到来。
身体被用力接住，左手臂传来的剧痛让江宁梦处于一种半昏厥状态，但此刻还不能晕倒，江宁梦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看清了接着自己的人的脸。
居然是江黛。
金发女人神色微动，她看了眼刚刚江宁梦躺着的地面残留的数个白瓷瓶，弯腰捡起江宁梦的左手。
“这倒是让人惊讶，用灵力收束的爆发力换取和我的雷光相同的速度，你倒是真的想死。你被自己的灵力轰到的地方，就像被炮轰到一样，应该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直到你出现在我雷光的攻击范围里，我居然完全没发觉你…”
金发女人右手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起头。
“是「隐」吗？小家伙，是谁教你的？现代的灵修应该没几个知道五大行的。”
金发女人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数条绿色的小草缠绕着。这次她没有察觉倒不是这个攻击有多高超的隐匿技巧，而是这些小草不仅没有攻击的意味，还散发着蓬勃的生机，让她感觉非常愉快。
金发女人看向脸色苍白的灰发少女，点了下头。
“总算让我看见了些有意思的东西，但太不自量力了，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发动毫无意义的攻击？”
贝塔眼睛通红，身体止不住发抖，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喊道。
“不要再伤害言姐姐了！”
金发女人哼了一声，打了个响指，贝塔立刻失去了意识。陆草身体一颤，立刻查看贝塔的气息，确认贝塔只是晕过去后她才想起来呼吸。
金发女人回头看向江宁梦，挑了下眉。重伤的伊莉丝和终于拿出武器的顾思玖挡在了她的面前，江黛和顾思冰也都拿着武器移动到她的侧方。江宁梦侧身躺在后方，鲜血浸染了她身下的地面。
“阁下！那只风狼真的不是言梦杀的，我们遇到那只风狼时她已经濒死，言梦只是…”
一颗黄色雷球击中陆草的后背，她身体僵直，无法继续说话。
“一个一个烦死了，我现在只对她感兴趣，你们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金发女人手指一动，数十个黄色雷球毫无运动规则地冲向众人。只是一分钟的功夫，四个人都身体麻痹倒在了地上。金发女人走到江宁梦身边。
“喂，别睡啊，回答问题，你是和谁学的「隐」？”
江宁梦咳了一声，声音虚弱无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倒不像是在说谎，如果是自我领悟的，倒是不错的材料。在刚刚那种情况下，用已经毫无用处的左手，换取同伴的性命，不错的判断，但不是一般人正常人能做出的判断。”
“你…你说过…不要其他人的…命…咳咳…”
“我确实说过，但在战场上看见毫无防备愣在那里的人，很难不攻击吧？更何况，只要她不在那里犯蠢，那种攻击，死不了人。”
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江宁梦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她盯着金发女人的眼睛。
“…解除「死契」…方法…”
金发女人也盯着江宁梦的眸子，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了半晌，江宁梦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金发女人发出了一声嗤笑。
“我看起来很好利用吗？”
左手断臂处被重重地踩住，江宁梦瞬间睁大了眼睛，口中发出抑制不住的低声悲鸣。
“不准晕，话还没说完。”
江宁梦已经咳不出血了，金发女人的杀意似乎减弱了，她有些搞不懂这个人的思考方式。
“从我出现后，你立刻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解除「死契」的方式。自从你受伤，那个小崽子就吵得要死，一直在说你没有杀她的妈妈。哈，怎么，对我能听懂它的语言很惊讶？”
江宁梦已经开始感觉不到断臂的痛了，她现在感觉有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感觉，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给她最后…的是我，…这是事实…气味…骗不了人…，不是吗…”
“为什么不像你的朋友那样解释？”
“你…不像是…会听别人说话…讲理的人…”
金发女人倒没有生气，她认真想了下，确实，如果不是小崽子亲口说的，单凭这些人的解释，自己是不可能相信的。虽然她有点在意少了三个人的气味，如果始终没有人出来承认，自己大概率会将所有人都杀了。
金发女人看着江宁梦一点一点闭上眼睛，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呃呃——”
“今天我就讲理一回，小崽子说你为她妈妈报了仇，那我也欠你一个人情。我不会杀你们任何人，说吧，你想要什么？灵核、灵器、灵草，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那…我要…解除「死契」的方法…或者…帮我直接解除…”
面对江宁梦毫无迟疑的回答，金发女人哼了一声，弯腰伸手抓着江宁梦的长袍领口将她从地面拽了起来。
“果然如此，你没那么想死，但也没那么想活。但我更好奇——”
金发女人拉近和江宁梦的距离，盯着江宁梦的眼睛。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是人类的？”
*****
“贝塔！贝塔！”
啊…是姐姐的声音。
地面好硬，身体好痛。
贝塔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她看着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伸手扶住有些沉的脑袋。
刚刚…
贝塔想起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快速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江宁梦的身影，她盯着不远处的那滩血迹，双手颤抖着抓住陆草的胳膊。
“姐姐…”
“不用担心，该说不用担心吗…言梦还活着，看这个。”
陆草伸出手，掌心是一颗濒临干枯的生命种子和一颗正常的生命种子。
贝塔立刻区分出那颗快要干枯的种子属于江宁梦，另一颗属于伊莉丝，她这才意识到四周也没有伊莉丝的身影。
“言姐姐和伊莉丝姐姐去哪里了？”
陆草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言梦被带走了，…伊莉丝主动跟着走了。我和你的伤势最轻，我先把她们三个叫醒，大家都需要做些简单的治疗和换衣服，她们应该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待贝塔以外的人陆草就没这么温柔了。陆草黑着脸把顾思玖、顾思冰和江黛拍醒，众人沉默着做了些简单的治疗，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贝塔拿出的地垫上。
“你们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陆草问道。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江黛伸手撑着自己的额头。
“我在那个女人放出雷球之后就彻底失去意识了，那个女人是什么人？灵幻师？高阶灵念师？”
顾思冰叹了口气。
“我也一样，那些雷球…避无可避。她应该至少是灵幻师，还是很麻烦的雷系…我们应该庆幸我们还活着。”
顾思玖抱着腿坐着，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就只有我没有昏过去了，说实话，我真希望你们还有一个人没有昏过去。”
陆草苦笑着说道。
“我到现在还是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奥利维亚，她自称是「森林守护」。”
*****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是人类的？”
听到这个问题，江宁梦微微一怔，没有说话。被从地面揪起来，脑袋里像有东西晃来晃去一样，江宁梦再次缓缓闭上眼睛。
“都说了，不准晕，也不准死。失血过多了吗。”
奥利维亚用空着的手握住江宁梦的断臂处，白色的雷光闪现，江宁梦猛地睁开眼睛。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