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这头,汪怜儿欢天喜地地带着升平公主赏的十金回了府,兴高采烈地跑进程灵安屋子里和他说起今天的奇遇。
与此同时,今日公主出游,在新安茶行买了一名叫“水竹春”的歙州名茶之事迅速在扬州的上流阶层中传播开来。
升平公主乃是当今圣上与结发妻崔贵妃的嫡长女,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为诸公主之首,后嫁与汾阳王郭子仪之子郭暧。
升平公主好诗文、喜风雅之物,水竹春这个名字是误打误撞入了公主的眼。
程勉和程灵安在知晓此事后也甚是感慨,汪怜儿的运气实在是好,她人也实在是够胆大,幸好公主没有计较,反而真的让她去煎茶了。
能得公主夸一句“品质不在贡茶之下”,那么想必水竹春成为贡茶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千里之外的歙州,汪家人还不知晓汪怜儿在扬州的奇遇。
同一天,汪家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正是半下午最清闲的时候,汪慎玉和沈墨一人坐一边守在柜台里,阿鹿原先在店里的,后来过去带阿满了。
店内的氛围很静谧,两人各自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时不时抬起头对视一眼抿唇一笑。
汪怜儿和汪世德离开的这些天,家中人不仅少了,大部分人还在忙着照顾王云和新出生的宝宝,汪慎玉和沈墨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
两人常常躲在一处,彼此之间倾诉许多,两人平时都不是话多的人,凑到一起后反而话多了起来。
汪慎玉不知道沈墨竟是个这么会说话的人,常常被他说的话逗笑,沈墨也不知道汪慎玉这么爱笑,明明他只是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她却笑了起来,那双妩媚的眼里闪着潋滟的光,看得他愣了神、软了心。
这些日子,汪慎玉总在想着如何和阿娘他们坦白自己和沈墨的事,她不想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地和砚之来往,砚之很好,她想光明正大地和砚之在一起。
她低下头来静静思索着。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谄媚嗓音打断了她的思路:“玉儿!”
汪慎玉猛地抬头,只见吕文斌正站在店门口,脸上堆着笑,穿着一件华贵的靛青绸袍,浑身上下打扮得珠光宝气、俗不可耐。
“……玉儿……我、我来看看你……”他边说边走进店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汪慎玉。
她倒是越来越美了,看着眼前艳丽如盛放牡丹般的年轻女子,吕文斌不禁心猿意马。
汪慎玉骇得站了起来,连连退后。
沈墨早在吕文斌在门口犹犹豫豫地踱步时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他先前没见过吕文斌还以为他只是个客人。
现下看见他如此称呼汪慎玉还有汪慎玉的反应,沈墨瞬间明白了这是谁。
他的目光在吕文斌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汪慎玉身上。
她看起来好似被吓到了,直愣愣地盯着那人。
汪慎玉确实被吓到了,她没想到吕文斌还敢再出现在她面前,脸皮竟如此之厚,还好意思喊她“玉儿”。
更重要的是,沈墨还在这里,这让她很是难堪,先前她一直不提自己和离过的事,现如今还是被吕文斌戳破了。
她心中暗恼,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沈墨,只见他的表情很是冷淡,眼中全然没没了刚刚的笑意,她的心情瞬间转坏。
吕文斌自顾自地跨进门槛,走到柜台前,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他走到汪慎玉面前,讨好地笑着:“玉儿,你、你最近过得好吗?我一直很想你……”
汪慎玉冷着脸没说话,心中作呕。
吕文斌看她不回话也不尴尬,接着道:“玉儿,我想了这几个月,先前都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都是为夫不好,为夫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咱们重新把婚书办了,继续当一家人,好不好?”
“我们已经和离了。”汪慎玉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和离了也可以再复婚的嘛!”
沈墨站了起来,他再也听不下去了。
只见他绕过柜台,走到汪慎玉身前,挡在她和吕文斌之间:“请回,汪娘子不想与你说话。”
吕文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袖口还磨毛了边,便知晓这是个穷人家的小子,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是谁?”
“汪记茶行的账房。”
“账房?一个臭算账的,也配跟我说话?让开。”
吕文斌伸手去推沈墨,沈墨没让,也没被推动,他足足比吕文斌高出半个头,身板虽清瘦却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