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怜儿听了也觉得这王大娘不错,她已经畅想起自己和未来嫂嫂相处的样子了。
又说了会话,三人离开亲戚家,特地绕路去王家看看。
只见村子最外侧,一户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茅草屋便是王家。
有个纤瘦的身影正在院中晒着衣服,动作麻利,一看便是个常干家务的。
她转过身来拿衣服,正好让汪家三人看清了她的脸,确实貌美,一张鹅蛋脸看着便面善,只是此时王大娘的表情不太好,她紧紧皱着眉,似是有什么烦心事。
汪家三人没有多想,远远看过之后便回了下汪村。胡贞娘和汪世德说了自己去上汪的所见所闻,两人便请了那媒媪去王家回话,合了八字之后下定。
因着对王大娘十分满意,聘礼又多给了五匹绢。与此同时,在请过村中老人占卜之后,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六。
汪家人开始准备起来,全家喜气洋洋,汪慎义从早到晚红着脸,两个妹妹时常拿他打趣,“嫂嫂”两个字一直挂在嘴边,汪世德和胡贞娘也不管,只乐呵呵地看自家大郎羞得脸越来越红。
终于,到了六月六这一天,天不亮,汪家五口人便全部起来了。
胡贞娘带着两个女儿先去灶间煮了一大锅鸡蛋,准备分给今日来帮忙的人,待用完朝食,一些本家亲戚便上门来了。
小小的茅草屋里挤了几十个人,切菜、备菜、布置、搭青庐,到处都一片喜气,每个人看到汪家五人都要说句恭喜。
到了晌午,汪慎义换上红色喜服,骑上借来的驴,身后跟着几个本家的兄弟挑着聘礼和一对鸡,最后端驾了辆披着红布的牛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吵吵闹闹地向上汪村出发。
汪怜儿很是激动,虽然今晚她得一直待在灶间帮忙,但阿兄娶亲这样的大喜事她实在是为他高兴。
留守在家的一群人便焦急又欣喜地等着,直到天色将要黑时,迎亲的队伍才回来。
只见为首的汪慎义笑得十分灿烂,身后的本家兄弟们挑着几个木箱,是妆奁,队伍里又多了些人,是王家那边的亲戚。
牛车缓缓驶到门口,媒媪扶着新娘下来了,只见她一身青色深衣,头上盖了块盖头。
新娘缓缓跨过门口摆的马鞍,这叫“跨鞍”,是“平安”的谐音;踩上铺在地面的麻布口袋,她边向前踩,后面人边跟着把踩过的往前挪,这叫“传席”,是“传宗接代”的谐音。
走完这充满对新人美好祝福的路,新娘终于进了青庐,和汪慎义相对着行礼,一个五体投地跪拜,一个揖手行叉手礼。
行完礼后,二人分食了一份肉,又有人给他们端来了合巹酒,盛酒的器皿“巹”是一分为二的葫芦瓜,二人饮下。
接着又有人分别剪下这对新婚夫妻的一小撮头发,将两者打了个同心结,寓意着“同心偕老”。
最后,一些妇女向床上撒了些枣子花生桂圆栗子,婚礼便成了,其余人嬉笑着起哄了几句便退出青庐,只余小夫妻二人。
汪怜儿全程在灶间待着急得要命,不停地问着前头情况如何了,到哪一步了,她瞄见青庐里一大堆人都出来了想来应是礼成了,她顿时高兴起来,和汪慎玉一起忙着端菜洗碗。
一院子的人闹到了戌时才逐渐散去,王家的人过来打招呼,他们今晚不走,歇一日才会回去。
汪怜儿这才见到自己嫂子的家人,看起来都是很温和的人,王小郎倒是比她以为的还要大,看着都十六七岁了。
他见着汪家两姐妹,发现二人都生得好看,跟花骨朵似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淫邪。
汪慎玉和汪怜儿两人却没有注意到,一行人互相打了个招呼,胡贞娘便请王家人跟着几个本家亲戚到他们家过夜了。
汪家的茅草屋渐渐平静下来,汪慎玉和汪怜儿在灶间洗着碗碟,嘴里热切讨论着刚刚的婚礼。
汪世德和胡贞娘打扫完堂屋后,悄悄看了眼院中已经灭了灯的青庐,二人相视一笑也去休息了。
青庐内一片昏暗,王云躺在床上,用力睁大双眼,心跳得极快。她紧张,不只是因为身旁陌生的男人,更因为出发之前她阿爷阿娘做的事。
王云一想到他们干了什么便心生绝望,她闭上了眼,心中祈祷着黑夜再漫长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