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好似看见过这样一双眼,充满了骇人的震慑力……高祖皇帝,是高祖皇帝!
董婕妤的住处到了,宫女速速将人领进去,随即再也不敢出现在公冶鲛面前。
“百闻难得一见啊,右相夫人。”上首的娘子侧躺在软榻上,懒懒掀开眼看向来人。
滕萝牵着公冶鲛悠闲坐下,“董婕妤自长公主宴会后也是名声大噪,恭喜婕妤与陛下亲上加亲啊。”
董悠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该死,她的弟弟昨日伤了腿,这个不知名讳的女人是在嘲讽她吗?
她咬碎一口银牙,“夫人这是何意?”
“赞叹郎才女貌,婕妤以为何?”
董悠与齐陸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年长齐陸几岁,在后宫可谓是说一不二。
前有公冶鲛一个六岁女娃妄图霸占她触手可得的皇后之位,后有不知名讳的阿萝嘲讽她的弟弟。
简直放肆!
“你!”
董悠气得立直身子,用手指她。
对上公冶鲛玄如黑墨的双眼,略略找回些理智。
不行!阿萝是公冶游之的放在心尖上的人,全长安城谁不知道公冶游之当年的壮举。
他疯起来可是连命都不要,六年前高祖还在世,他就敢对高祖最疼爱的弟弟动手,那时候他还不是丞相,只是个中大夫。仗着自己治理好水患,目无皇权。
如今他手握权柄,她更不能惹。
“我见女公子一面便知她与我有缘,就将她在我这披香殿留上几日,夫人觉得如何?”
她磋磨不了阿萝还对付不了一个孩子吗?
“我?”
她笑,“我觉得不好。”
“什么?”董悠没反应过来滕萝在说什么,下意识反问。
“啧,娘娘年纪轻轻耳朵不太好啊,还是早点找些太医看看。”
董悠站起身:“你居然敢诅咒我?”
“而且……偌大的披香殿,宫女太监来弄杯茶都不会,是披香殿穷的一批还是下人懈怠?此般恶劣的条件,我家小鱼可受不了,她生来娇生惯养的,右相府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我可不放心把我家小鱼交给你。”
“再者娘娘怎么着都是陛下的青梅,陛下看重董家,总不至于亏待娘娘吧?下头伺候的人还是换一批比较好,婕妤觉得呢?”
董悠身侧的贴身宫女率先开口,“放肆!谁准许你这么同婕妤说话的。”
“放肆?我还有更放肆的呢。”滕萝仰在椅子后,翘起二两腿,拿起桌案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又不是解密逃亡的恐怖本,最大的规则无非她不能随意动用道具,她不放肆干什么?
等着回家憋屈过年?
做噩梦她都不干的。
滕萝歪头望向公冶鲛,“你想怎么玩?”
公冶鲛想了会,“抄经书吧,以血为墨,才显诚心。”
彼时她刚入宫,董悠寻了她的错处,跑去齐陸耳边吹枕头风,让齐陸关她禁足,用血抄书。
公冶鲛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她想起前世董悠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求她饶过她,说用血抄十卷经书会死的。
啧,她也知道可能会死啊。
滕萝答应得轻松,“好啊。”
董悠冷哼一声,刚想开口嘲讽她异想天开,莫不是白日做梦。
下一瞬,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远方的声音如今禁锢,盘旋在她的脑中。
她无意识张口,“我要以血为墨,抄经书十卷,替陛下祈福。”
她身边的宫女为她拿来经书纸笔和银针,滕萝淡淡扫了一眼,视线挪到公冶鲛身上。
原著剧情只写了公冶鲛人生重要的起伏点,细枝末节的剧情鲜少描述。
秋钰和阿舟被拦在殿外,此刻的披香殿,唯有公冶鲛不在滕萝的巫术控制内。
公冶鲛从木椅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晃了晃。对方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无形的丝线牵动她的一举一动,抄书,只有抄书。
她试探发问,“倘若婚事谈成,你们董家想让我死在宫里是吗?”
董悠没有回答她,依旧按照原有的步骤,取血蘸取,比照抄写。
滕萝:“你要和她谈话吗?”
“嗯。”
董悠放下笔,空洞的双目猛然抬起对上公冶鲛的眼,她下意识后退,不悦看向滕萝。
滕萝摸了摸鼻子,抬起双手求饶,“意外意外,你问。”
公冶鲛从袖中拿出画像,上面赫然是一位女子,“她是不是你的人?”
“……是。”
公冶鲛有片刻失神,很快她拿出另一张画像,这次是位男子,“他?他是你们董家的人吗?”
“是。”
一如既往的回答。
她粗粗吐出一口气,双手撑在桌前,艰难开口,“她此刻说的是真心话吗?”
滕萝应了声。
公冶鲛缓缓点头,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迟缓。
她背对滕萝,面前台上的烛火明明暗暗打在她的脸上,摇曳她眼底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