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寅这么说着，还试探着往前开了几步。

车身一下下颠簸着，失去气压的轮胎啪嗒啪嗒拍打地面，发出履带般的声音。

“看来真是爆胎了，”他踩下刹车，有些懊恼地问，“现在怎么办？”

除了倪宝月以外，作为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梯队，舒寅遇到意外情况，总会先习惯性问一句“怎么办”。

这样的询问既是征求意见，也是因为年纪太小涉世不深，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有所欠缺。

之前没遇到白徽时，他们总是习惯问秦濯，而现在秦濯不在，他眼里可靠的人就变成了白徽。

但白徽也很想知道怎么办。

眼看着已经走了那么多路程，马上就要汇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出接一出的幺蛾子。

他忽然变得厌烦起来，眉心紧蹙一言不发，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高兴”。

舒寅的说话声传到了手机另一头，秦濯问道：“你们的车爆胎了？”

白徽实在不想说话，但又还是“嗯”了一声，说：“这车有备用胎么？”

“好像没有，”舒寅说，“我记得最开始拿到这辆车的时候晃过一眼，应该是没有备胎的。”

白徽更烦了。

他解开安全带锁扣，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他们此刻正处于一条宽阔的干道上，路上车不多，基本都撞在了一起。而两边车道旁都没有太多建筑，像是处于城市边缘或者什么待开发区。

停在这里的好处是，周边没多少丧尸游荡，但坏处是，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什么能有备胎的修理店。

“没事，”秦濯在电话那头风轻云淡的，“你们就在原地等也行，照这个速度我们也快到了，到时候再一起看看该怎么办。”

白徽皱着眉没吭声，自顾自点开地图查了些什么。

一会儿后，他眉心忽然松展开了一些，说：“等等。”

秦濯：“嗯？什么等等？”

“附近有个4s店，”白徽手指缩放了一下，朝前方看了一眼说，“就在六七百米之外。”

对大多数大多数4s店而言，要考量到租金和面积问题，所以很少选择城中心的商业区，这种空旷僻壤的地方反倒是很好的选址地段。

以至于他们虽然在这爆了胎，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秦濯轻轻“啊”了一声说：“看来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了，什么计划，换车还是换轮胎？”

“不知道，”白徽冷淡道，“你指望我在几秒钟之内就想好一套完整的计划么？”

“那倒没有，”秦濯慢悠悠说，“主要是你机灵的形象深入人心，让我觉得你完全能做到这件事。”

白徽：“……”

好吧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他确实想到了一点点，或者说，两套计划都斟酌了一下。

4S店别的没有，车和轮胎倒多的是。但无论换车还是换轮胎，都要面临一定的阻碍。

如果换车，要先找到展厅里那些车的钥匙，然后开过来，再转移车里的物资。

而如果换轮胎，他需要找到配件仓库，并找到同型号的车胎，最后再跟屎壳郎推粪球一样把车胎推过来，然后更换轮胎。而更换轮胎同样还需要时间。

老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么一对比，换车显然成了最好的选择。

“换车，”白徽关了地图说，“我现在去看看。”

秦濯立即出声：“等我们到了再一起行动。”

“你们到了也是一样的流程，”白徽说，“不是人越多就一定越有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在此期间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再有别的突发状况。”

他对自己的运气已经完全看清了。

秦濯在听筒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你多带个人，人太多不一定有利，人太少也是一样的道理。”

“那我去吧，”舒寅说，“我指哪儿打哪儿。”

秦濯道：“行，注意安全。”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啊，”苗缇说，“别逞强，有什么应对不了的状况就先回来。”

白徽“嗯”了一声，打开车门前，对听筒对面的人说：“你自己在手机里待着。”

对面的人静了一秒，笑了一声说：“怎么，你在拿我当电子宠物么？”

“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白徽面不改色说，“我只是觉得手机留在车里，有什么情况你们更方便沟通。”

他说完这话后就开门下了车。

下车后，白徽瞥了一眼，车辆右前轮扎了根不知道哪来的钉子，车胎已经完全瘪了下去。

附近的丧尸大都在大道上移动，两人轻声来到路边的人行道上，借着树木的掩隐快速朝4s店的方向走。

几百米的距离很近，两个身高腿长的人走起来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店门口。

这个店的面积很大，展厅的透明玻璃延展得很远。透过沾着血的玻璃，能看到厅里停着好几辆不同品牌和型号的车。

展厅里有七七八八的丧尸在移动，有的穿着工作服，挂着员工工牌，有的穿着常服，大概是来看车的客户。

“小程哥，我们现在怎么做？”舒寅用口型问着。

“先挑车，”白徽说，“我去找钥匙。”

两人走进展厅，停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

尸潮爆发以前，舒寅的财务水平还不足以支撑他买车，此刻看到这么多昂贵的新车——虽然沾了血迹，但并无大碍——停在眼前，难免心痒得每辆都想要。

不过他没忘正事，扫了一圈后指了指某辆同样是SUV的车型，问道：“那个怎么样，其他的基本都是小型车，只有那个看起来和咱们那辆的储物空间差不多。”

白徽看了眼车标，摸出枪，走到前台接待处，拉开底下的柜子翻找了一下。

很遗憾，里面只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把钥匙都没有。

他直起身，从左到右看了看店内布局，右斜前方有条长廊，不知道通向哪里。

白徽思考片刻，抬脚走了过去。

舒寅忙不迭跟上，刚走到长廊入口，就看到左右排布着几个房间，有的写着办公室，有些的写着档案室，而最尽头那间写着几个字：钥匙管理室。

舒寅无声兴奋了一下，跟在白徽身后走向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