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开口占聿就出声了,“这几天麻烦舅舅了,那边事情都处理好了,您不用担心,本来我想在这留一天,但我实在认床,阿韫心疼我,我就先带她回家了,我们过几天再来看您。”
佟韫看向身旁的人。
他都累了好几天了,应该好好休息,“舅舅,我们过几天再来,现在先回去了。”
“呃……好。”佟修节脑子转过来了,“你们开车注意安全啊,到了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他知道他们就在庭州,但具体哪个位置他也不好过问。
“佟韫。”一旁的陆景深突然吱声,“江州见。”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佟修节下意识看了一眼占聿。
这氛围,他怎么感觉要干仗了。
但是占聿依旧乖乖站着,眉眼温顺,唇角还勾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人,“阿韫,这是谁啊?我一次也没听你提起过。”
陆景深垂头笑意浓了几分,他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占有和挑衅。
佟韫没察觉到不对,“哦,忘了跟你说了,这是陆景深,跟我们一个学校的。”
陆景深倒也淡然,抬手指了指院墙边,“那么多年了那个秋千一直还在,我记得你以前总跟在我身后,要荡秋千,要…… ”
“你们俩不是要回去休息吗?快去吧。”佟修节看见占聿眼眸里的冷冽寒意,赶紧插话打断,再说下去他怕这两人真打起来。
前两天占聿过来,他还觉得这么多年没见,这孩子性子收敛了好多,看来这骨子里的底色是很难改变的。
十三年前他把佟韫送到占家的时候,抱着哭累睡着了的佟韫,在占天承的带领下,抬步向二楼走去。
经过客厅时,光线骤然暗淡,整间屋子被帘子捂得严实。一个男孩安静坐在沙发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占天承看他一眼,“小聿,过来。”
男孩缓慢转头望过来,那双眼睛毫无波澜,像两口深井。佟修节心头一怵,这孩子,眼神太过沉闷,压的人喘不过气。
“那我们先走了。”佟韫告别。
看着两人手牵手离开的背影,佟修节眉头皱成一座山。
这韫韫,怎么跟傻的似的,他都看出不对劲了。
一转头,陆景深正看着他,他笑了笑缓解尴尬,“累了几天,得早点休息。”
…
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影打下来,车里的景象明暗晃动。
佟韫侧头,“现在,事情都处理好了吧,不会又蹦出一个王五吧。”
占聿偏了下头,又目视前方路面,声音带着点散漫的笑意,“端干净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件事交给警方不就好了吗?万一你出什么事怎么办。”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两下,“我想看他们被抓的时候,眼中的恐惧,绝望。”他像想起什么,轻勾了下嘴角,“很精彩。”
佟韫没接话,她怎么感觉他的话音有点瘆人。
念头只闪了一下,很快就被占聿随手打开的车载音乐盖了过去。
中途两人找了家餐厅吃饭,回到星月湾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
占聿跟在她身后进屋,顺手将门带上,门锁“咔哒”一声合拢。
佟韫换了鞋就往客厅里走,头也没回,“你先去洗澡吧,必须得早点休息了。”他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
占聿还想说什么,看她已经去沙发上坐下了,“我在外面等你。”
“等我?”
“你洗澡我不可能去卧室守着吧。”
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舒展就消失了,占聿应了一声,“好。”
他洗好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发梢洇着湿气。上半身什么也没穿,腰下套着一条浅灰色宽松居家短裤,松垮的垂到膝盖处。
到客厅才发现佟韫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黑屏的手机。
他在沙发边站了会,弯腰把手机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放到茶几上。
随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托住膝弯,轻松将人抱了起来。
“占聿。”她含糊的嘟囔一声。
“嗯?”占聿垂眸看她,没醒。
把人抱进卧室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后他转身出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他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声音压得很低,“上次你说的我留意过了,她的确有些抵触。”
对方一点也不意外,“这很正常,按照你说的,她没有见过她生父,五岁之后来了你家,但你爸妈感情也不好,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是闹的不愉快,她连正常的男女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男女之间可以是安全的,温暖的。”
“她见过的唯一一个例子,就是妈妈被爸爸毁掉的一生,她不抗拒才是不正常。”
“不过她这个倒是好办,临床中有很多例子,给她重新建立起情感安全岛就好了。倒是你,你没有意识到你自己……”
“怎么建立?”
“……”
算了算了,跟他这种人说道理才是最难的,“平时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