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怎么和你说?”许知言压着声音问她,“如果一开始就坦白告诉你我要回来,你会让我回来吗?”
“你生气云图的工作我没和你说……”他看她,眼似沉着冰川的海,“云图开会的时候,你只听一句就能认出怀山的声音,那我呢?我的声音呢?你认不出来?”
沈听墨被他问住,当时她确实发现了K大和许知言的相似之处,只是她不认为那是许知言。
“我没想到那人是你……”
“是没想到,还是不想承认?”许知言向她靠近,她退一步,他便进上一步,“你不希望我进云图不是吗?不希望我回国,不希望我和你的生活有任何关联,和你有关的人和事,你都想让我远离,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远离你,最好一辈子留在美国生活,再也不要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我……”沈听墨有点委屈,却很难反驳他的话,因为从某些层面来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确实不希望他回国,也不希望他进入云图这个市侩的泥潭,不希望他和颜述李秋然产生任何瓜葛,因为他们是她的过去,像她身上一处残留着的丑陋伤疤,她不希望他触及。
她希望自己在许知言眼中是没有瑕疵的,希望他仅仅看到她光明的一面,希望他眼中的她,永远是他小时候那个完美勇敢,有能力救他于水火的强大的她。
沉默是把利刃,只一瞬间就刺痛了许知言的神经。
“看吧,你连一个敷衍的理由都不打算给我……”从她身前退开,许知言试图扯动嘴角,笑意却未能在他脸上浮现,“小姑姑,女朋友的事我向你道歉,可我希望你知道,当时只要你多问一句,我就会告诉你momo的存在,只是你没问过,你不关心罢了。”
……
许知言彻底被惹毛了。
直到被他从屋里推出来,沈听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许知言从来没有这样过,看似心平气和,实则是一锅临近沸点的沸水,简直就是温水煮青蛙,想要将她活活烫死。
而且,而且最后那个道歉又是什么?
嘴上道歉,实际完全是在谴责她对他的漠不关心?
他刚才说的话似乎句句在理。
他每次跟她吵架好像都特别有道理。
所以不讲理的人其实是她?
沈听墨反思,是她不该跟他计较那些隐瞒和欺骗?
可她就是在意,因为在意,才会不知不觉的翻起那些旧帐不是吗?
话说回来,他就没翻旧账?先翻旧账的明明是他许知言吧!
是,她是没删过颜述的微信,可她跟颜述分手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他也至于拿出来说?
还有怀山,不就是个声音,认出来怎么了,没认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连这个也要揪出来比,也能构成他生气谴责她的理由?
“小气鬼……”
沈听墨暗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看来有人惹大触不高兴了?”
怀山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沈听墨游离在外的神思成功拉回。
沈听墨抱歉的看向他:“我那个……刚才在想事情。”
“是K大?”
“什么?”
怀山:“我猜惹你的人是K。”
“没有没有,我跟他没那么熟。”沈听墨下意识否认,心虚的瞟了司机一眼。
怀山说:“放心,他不是云图的人,嘴很严。”
沈听墨更尴尬了。
车内安静片刻,透过窗户已经能够看到建造中的乐园。
怀山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扭头看向旁边略微局促的女人:“还是不打算和我承认你们的关系?”
“我和他确实是亲属关系。”沈听墨说,“我并没有打算隐瞒,只是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对我和云图的这次合作有影响。”
怀山挑眉:“只有这么简单?”
沈听墨疑惑看他。
怀山笑道:“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你们两人在谈一场禁忌之恋,类似亚当与夏娃的边缘恋歌。”
“怎么可能。”
“不是吗?”怀山说,“不知道大触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昆虫,名叫锹甲虫,成年雄虫头上会长出一对巨大的、像鹿角一样上颚,当两只雄虫争夺雌虫时,它们会向对方展示自己的上颚,试图用上颚的力量与形状威慑吓退对方,大触,我从K身上感受到了这种威慑力。”
沈听墨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可这个论据的前提是怀山老师你在和K争夺同一个异性,所以……”
“你似乎在回避我的问题,大触。”怀山打断她,“不过我也打算坦白,我承认,我,江末白,确实想要追求你,沈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