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言目光锁着手机屏幕,相同的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沈听墨挂断电话,他才将注意力转向餐桌。
“有工作?”
沈听墨“嗯”声,继续吃她的早餐:“加了点活儿,下午要回璟园开个电话会议,顺便把素材整理出来。”
许知言没吭声,眼神始终投射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待她接下来的安排,可沈听墨直到吃完可颂喝完咖啡,都没再多说一个字。
“那我呢?”他忍不住问,“我在酒店等你?”
沈听墨笑了一下,转身对上他眼中幽怨:“还要继续演?”
许知言收回视线,负气看向一边,黑眸低垂,藏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沈听墨走过去,弯腰看他:“许知言,想和我一起去就直说,下次再说反话,我可就要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许知言听完面色更沉,沈听墨伸手揉了他脑袋一把,教训小孩似的。
“对了,我看你带的换洗衣物不多,应该不够接下来几天换的,脏的那些正好可以拿去璟园洗洗,我去换身衣服,你也收拾收拾,下午的会还不知道要开多久,晚饭咱们直接在璟园吃。”
她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关门声在客厅里响起,许知言才抬起双眼,目光从紧闭的房门挪至玄关衣柜,那里面挂着他昨天穿过的那件外套。
他起身过去,脚步放得很轻,拉开柜门,将外套从柜子里取出,搭在胳膊上走进了洗手间。
外套的侧兜里装着两粒抗过敏药,是他昨天出门前特意放进去的,此刻他重新将药掏出来,扔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回璟园前沈听墨先带着许知言去了趟超市,采买晚饭用的食材。
由于父母之前偶尔会去璟园住,璟园的厨房用具十分齐全,但沈听墨不是个会做饭的,关于今晚晚饭吃什么,她想的非常简单,就吃火锅。
许知言只对海鱼过敏,其他肉类蔬菜全都不挑,沈听墨摸不准他爱吃什么,索性见到什么拿什么,两人才逛了十几分钟,购物车就已经被她装的满满当当。
许知言推着车,觉得她放进来的东西越来越不靠谱:“蛋黄酥,桂花糕……你确定这些都可以放进火锅里涮?”
“当然不能。”沈听墨继续挑着零食,转眼又将一盒麻辣脆笋扔进购物车里,“这些都是买给你带走的。”
“我平时不怎么吃零食。”
“所以你才会这么瘦,你有一米八八了吧,体重多少?130?140?”
许知言噎住,他体型确实偏瘦,跟她理想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差了一半的距离,只占了显瘦的那一半。
“增肌也不是靠吃零食增的。”
他低声咕哝,沈听墨似乎没听见,沉迷于货架的眼光骤然一亮,回头又问他:“拉面吃吗?都是淀粉和科技狠活儿,多吃两碗肯定长肉。”
许知言:……
由于东西买的太多,两人的午饭最终也是在璟园吃的,许知言下的厨,煮了两碗科技拉面。
面很好吃,沈听墨吃的特别满足,看着许知言在厨房里整理碗筷餐盘,不禁想起自己初到德国,因为水土不服闹起胃病的那段时期,许知言为了照顾她,照着食谱现学现卖,连续给她做了一个月的中餐。
那时候她每天都会赞叹他的勤劳与能干,打趣他有当家庭煮夫的潜力,同时又声声羡慕那个未来能够得到他独家照顾的人,夸他未来肯定会成为一个好丈夫,甚至好父亲。
在沈听墨的认知里,许知言很重感情,尤其是亲情,这点从他对赵家安的宠溺与有求必应就能够轻易看出,他是赵家安心里独一无二的好哥哥,所以沈听墨一直认为,即便自己和他断开联系,她也可以通过安安获知他的消息,从而他的现状。
直到她看到了安安手机里那些得不到回复的讯息。
原来为达目的,亲情也可以被他用来当做筹码。
从那一刻开始,她和许知言之间就生出了一层无形的界限,好似一根绷紧的弦,再禁不起任何的撩拨与抚弄。
沈听墨不傻,她知道这一切的转变都源自她所犯下的错误,是那个错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即便表面装作无事发生,她心里依旧清楚,在这个错误的影响下,他和她都很难再回到从前。
而她根本没有能力去弥补这个错误。
所以她将希望寄托给了未来,寄托给了时间,她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在时光的冲刷之下,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感情是,人也是,更何况许知言即将远走,在国外长期定居。
想到这里,Sue的身影忽而浮现在沈听墨眼前,她漂亮,知性,拥有和许知言共同的职业追求与目标。
就连赵家安都看得出来,她对许知言有好感。
莫名情绪袭上心头,沈听墨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那个一度被她归类为不该过问的问题,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知言,你回来之前,是和谁一起去的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