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图总部】

“又又，大触快到了，拿上合同，你跟我先去会议室。”黄茗抱起笔记本，大步流星的走向电梯间。

“大触”两个字一响，闷头看屏幕刷手机的同事齐刷刷抬头，盯向坐在最外围的夏双双。

“好的，清闲姐。”夏双双不敢回视任何人，按照主美的指令拿着合同以及电脑，径直追了出去。

又又是夏双双在公司的花名，清闲则是黄茗的。

大触是他们这次原画外包的签约对象，网名多段触手怪，是圈子里有名的大大，P站粉丝超百万，大家叫她大触，她也是名副其实的大触。

至于她的本名，夏双双瞄了眼合同内页，乙方签名处印着：沈听墨。

下午三点正是各部门忙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预定会议室时清闲姐特意嘱咐她约在19楼，避开了《迷梦》项目组的所有楼层。

电梯上行至15楼的时候，黄茗突然问：“大触和百草的八卦你听过么？”

夏双双思索着说：“听过一些，好像是大触误会百草了，他当时其实……”

“又又，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对接大触的外包吗？”夏双双话没说完，就被黄茗打断，“我记得面试的时候，你说你是大触的老粉。”

“十年老粉，我初中就是大触的粉丝了！”夏双双说。

黄茗没回应她的回答，甚至都没回头看她，只一味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你进公司时间短，试用期都还没过，又是刚毕业，心思尚还单纯，同事之间闲聊瞎扯的八卦听了也就听了，別什么都相信，也别什么都随便回答。”

……

【15:00 - 19:00 会议室：19层 - 慕尼黑，请在一层闸机处扫描下方二维码进入云图大厦。】

【大触大大，我是《迷梦之界》美术组的部门助理夏双双，叫我又又就行，上面是会议室预约信息，很期待与您的合作。】

沈听墨也是没想过，自己竟然有刷客户码进云图总部的一天，还是作为乙方。

自打她走近云图一楼大堂，周遭就不断有目光投射过来，而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更是站着几张运营部的熟悉面孔，她们看到她时没有任何惊讶，显然早就已经收到风声，而且……

沈听墨在门口站了片刻，见那几人没有出来的意思，大抵也猜出了她们的意图，好在她今天出门化了全妆，要是让她们见着她今早出机场时灰头土脸的样子，八成能供她们磨牙磨上大半个月。

她走进去，转身面向电梯门，身后很快传出窃窃私语，门上反光也折射出了她们咬耳窃笑的模样。

这才只是她与云图合作的第一步，一旦签下合同成为乙方，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类似的幺蛾子。

……

【德国 - 棕榈小屋】

许知言收拾好东西下楼，房东Elsa正倚靠在吧台上等他，洋娃娃般的脸上满是疑惑。

“Mona真的回国了？她房子的租期不是还有两个月，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她有工作。”

许知言将行李箱提到吧台旁，自己则坐进沙发，仰躺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Klous，你状态不太好。”

“我只是……没睡好……”

Elsa狐疑着看他，“是不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吵架了？你来之前我去过二楼，里面的东西提前整理过，连床单被套都换洗过了，Klous，这些都是你做的？你……昨晚你一个人住在这儿？”

“我凌晨就离开了。”

“Klous，不要避重就轻。我看得出来你很痛苦，你应该学着对朋友坦诚一些。”

“凌晨三点。”许知言在回忆中皱起眉头，“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会申请提前毕业，用下半个学期完成所有学分。”

“你说什么？！”Elsa尖叫，“你还剩下整整一年的专业课程需要完成，更别说你本来就报考了双学位，Klous，这相当于你要用半年时间完成别人两年的学业，这不现实，你会累垮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可能，我这学期已经提前做过准备。”

“可是为什么？你这么做，只会把自己搞成一个学习机器。你是人，不是机器，你有权利享受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把自己困在教室和书本里。”

作为欧洲人的Elsa根本无法理解，但很快她就找到了造成这个问题的可能性，“是不是你在中国的家出问题了？还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你要提前回国？又或者，你那个什么中国亲戚又跟你们要钱了？”

许知言闭着眼摇头：“都不是。”

“那到底因为什么？该死的！Klous，你的生活才刚步入正轨！”

“SC对我的实习成果非常满意，给我发了Offer，希望我尽快毕业去他们的总部入职。”

“哈……”Elsa的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你当我傻子吗？SC那种级别的企业从来不会用时间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多等半年而已，他们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