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时灼震惊的眼神,祁云廷想了想,主动将伞分了他一半:“这滴下来的水不干净,还是遮一下比较好。”
时灼沉默一瞬,接受了他的示好。
他虽然称不上有洁癖,但是这奇怪的水汽来路不明,还是少接触为妙。
由于不知道具体的目标楼层,两人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步行一层一层楼地排查。
住院部的构造极为简单,每一层都是相同的布局。
时灼随手推了推离得较近的门,出乎意料,门没有上锁,十分轻易地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时灼顿了顿,回头对上祁云廷:“进去看看?”
祁云廷点头,紧随其后走进了屋。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相较于走廊,屋子里面的湿气似乎要更重上几分。
时灼抬手挥了挥,想要将鼻尖的鱼腥气打散。
手电筒的光线刺破屋内的黑暗,直直地对上一个蜷缩着身体的皱皱巴巴的怪物。
时灼下意识屏住呼吸,咽了口唾沫,手中手电筒移动。
借助冷白的光线,他也这才看清了屋子里的布局。
四四方方的屋子里摆满了透明的圆柱形物体。
玻璃柱映入眼帘的一瞬,时灼瞳孔骤然颤动。
祁云廷注意到他的的异状,低声道:“怎么了?”
时灼深吸一口气回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再次打量眼前的空间。
祁云廷自然感觉出来时灼没有说实话,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屋子里的玻璃柱摆放的极其密集,每一个玻璃柱里面都是一个瘦小干巴的深潜者幼崽。
幼崽身上连接着许多细细密密的管子。
屋子里的景象完全出乎时灼的预料,在他原本的设想之中,深潜者的目的应当是繁衍后代,屋子里面应该是被照顾妥善的幼崽。
眼下这酷似实验室的场景完全打破了他的设想。
“看来他们好像有更深的计划。”祁云廷绕着其中一个玻璃柱走了一圈,“看起来这些幼崽就像是营养品一样,在向某个存在输送着什么。”
时灼顺着玻璃柱顶端的管子走到窗边朝外望去,几乎每一个窗户都延伸出了一根细细长长的管子,顺着墙壁一直往上蜿蜒,隐没在黑夜之中。
密密麻麻的管子几乎要盖满整面墙壁,像是人类的血管一般。
时灼有种直觉,卓飞云他们一定是在那管子的尽头。
“去看看?”时灼看着还在继续研究玻璃柱的祁云廷说道。
祁云廷自然答应。
想要找到管子的尽头倒也没有什么困难之处,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通过窗外的管子来判断自己距离目标楼层的距离。
“估摸着还有三四层就到了。”祁云廷看着隐没在高处窗口的管子,大致判断道。
时灼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感受着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看着一旁好像没事人一样的祁云廷,暗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加练。
越靠近目标房屋,空气的湿度也越大。
原本只是偶尔滴落的水滴也变得密集起来,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噼里啪啦。
脚下的地面也不再似之前那样微微潮湿,而是隐隐有积起小水洼的趋势。
两人来到新一层的走廊里,还没来得及细看,时灼下意识地带着人往门后闪去。
他一边捂住祁云廷的口鼻,一边谨慎地往走廊里看去。
里面一共四个人,两两一组正来回绕圈巡逻。
他们走了那么多层,他都要以为这楼里除了他们几个就没有别的生物了,不曾想突然碰见了守卫。
这守卫八成也不是普通人类,是异种的概率高达百分之百。
随着那两个守卫越来越靠近,时灼的呼吸也越来越轻。
他感受着自己手上传来轻微的拉感,他不耐地顺着感觉望过去,对上祁云廷清凌凌的目光。
他指了指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
感受着温热的呼吸打在掌心,时灼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撤了下来,不自觉地在身上蹭了两下。
祁云廷唇角微弯,只觉得有趣,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时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看着那两个守卫越走越近,他的精神也提到了最高处。
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走出走廊巡逻,若是出来的话,那这一架就无法避免了。
随着两个守卫越走越近,一股鱼腥味也越来越清晰。
时灼忽然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顺了个口罩带上,他朝着面无表情的祁云廷看去。
祁云廷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
时灼眨眨眼将头转回去,他一点也不好奇祁云廷现在是什么感觉。
万幸的是这两个守卫并没有往外走的打算,他们转身的一瞬,时灼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以他们两个人的身手解决这两个守卫绰绰有余,但是在还没有找到目标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想打草惊蛇。
然而他这口气显然是松早了,就当两个守卫刚刚转身走了没两步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到了。
两个守卫瞬间转身,作势要往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