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变色龙妖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喉咙里不断挤压出喀喀声,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几名研究员赶忙冲过去,变色龙妖想要伸手捂住胸口,却因过度虚弱手脱力再次跌回原处。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研究员的身影,随后眼珠转动,似乎是想要看清自己当下的境遇。
研究员按住他:“别乱动。”
也就是在研究员将他的手腕按住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将目光缓缓转向手腕,像是确认了什么,嘶哑的声音挤了出来:“我…我恢复…”
“你恢复人形了。”一位研究员道,“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最好还是别乱动了。”
谁料这句话出口,在确认了自己已经恢复了人形之后,变色龙妖反倒更急切的想要动弹:“…我这是在主城是吧,总首领,总首领呢……”
“别乱动,我在这里。”晁寂生怕他用力过猛再晕过去,也走上前去。
听到他的声音,变色龙妖猛地一转头,同时发出一声痛呼,但他很快压制下来,顾不上其他人,用尽浑身力气艰难道:“总首领,救,救,救救晁芃…”
晁寂向牧潜使了个眼色,牧潜立刻命令所有研究员退出这间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晁寂目光如炬地盯着变色龙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我已经把小芃带回来了,你既然醒了,还能想起来对你们下手的人是谁吗?”
“他…他没事了?”变色龙妖第一反应是关心晁芃的安危。
晁寂心里动容:“是,他没事了,但…总之你先想,对你们动手的人是谁?”
“是…”变色龙妖的眼珠震颤,喉间发出破碎的音节,“是…”
…
两分钟后,晁寂和牧潜冲出研究所,两道身影如同旋风一般掠了出去。
研究员不明所以,仓皇想问清楚状况,只听得晁寂丢下的一句:“照管好他!”
风声灌进耳中,脚步砸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晁寂已经许久没有跑得如此狼狈了,没有人说话,可他和牧潜脑海里还在不断回荡着变色龙妖虚弱破碎的音节——
“娄怆,是娄怆。”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晁寂和牧潜全都愣住了。
短暂的几秒里,房间里只能听到浓重的喘息声。
晁寂的脑子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转动,以至于他又反问了一遍:“娄怆?”
“我不会看错的…是他。”变色龙妖挣扎着点头,“首领,我不会认错…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废墟区,马上就要到人类地盘了,在废墟区撞到了他…他和威烈…对我们动了手…”
“威烈?”一旁的牧潜很快的反应起这个名字,“那个被裁的主塔守卫员,死在街上的那个。”
“是他,我曾经和他一起…共事过。”变色龙妖气若游丝,“是他们对我们…咳咳咳咳。”
晁寂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从来没有想过是做出这一切的会是娄怆。
娄怆是和他以及晁芃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们三个在同一个院子里度过整个少年时代,尽管娄怆心气高,大多数时候都是闷坐在屋里不怎么和两人说话,晁寂也只当是他性格使然。
他却从来没想过会是娄怆下这些狠手。
来不及多想,因为他们同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迟番还在娄樽家里。
不管娄樽知不知情,先把小芃带回来。
这是晁寂的第一反应。
尽管理智分析来看,娄樽不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更大,尽管娄樽在晁寂的心里与养父无异,但晁寂赌不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赌不起。
因为只有晁芃才是他的至亲,只有晁芃一个人。
晁寂和牧潜一路狂奔,娄樽的屋子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而当他们推门而入时,霎时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倾斜,茶杯瓷器碎了一地。
娄樽倒在另外一侧,人已经不省人事。
而迟番也不见了身影。
“娄叔!”晁寂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娄樽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首领。”牧潜的声音发抖,“小芃呢?”
晁寂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客厅。
他站起身,疾步跨进其他房间,推开每一扇门。
没有,到处都没有。
迟番不见了。
晁寂一时间眼前发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脚下一踉跄。
牧潜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首领!”
他摆摆手,再度走回娄樽面前,摇晃他的肩膀,尝试呼唤他:“娄叔,娄叔!”
晃了几下,娄樽终于有了反应,眼皮颤动着睁开了一条缝。
在目光聚焦到晁寂脸上时,娄樽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一层薄泪,他费力抬起一只手,抓住了晁寂的衣袖:“小寂…我对不起你…”
晁寂只觉得当胸一拳,整个人差点脱力瘫倒在地。